第280章 双月之拥的仪式（2/2）

仪式场陷入混乱。龙语颂歌被打断，魔法连接开始波动，奥术回响核心的旋转变得不稳定。

但阿瑞苟斯没有动。他仍然站在高台上，眼睛重新闭上，仿佛外界的混乱与他无关。维琳通过灵魂连接能感觉到——他正在集中全部意志，准备启动净化协议的最后阶段。

“愚蠢的凡人！”克罗苟斯的声音在圣殿中炸响，他变回了巨龙形态，虽然不是完全体，但仍有三十英尺长，“你以为你能阻止不可避免的命运吗？”

他张开嘴，暗影能量在喉咙深处汇聚，准备发射致命的吐息。

但维琳已经落地。她没有试图对抗克罗苟斯，而是冲向圣殿中央——冲向奥术回响核心。

“拦住她！”克罗苟斯怒吼。

四头暮光腐蚀的蓝龙同时扑向维琳。他们的眼睛完全是暗金色，鳞片呈现病态的紫色，行动整齐划一，像是被同一根线操控的木偶。

维琳举起冬幕之心法杖，杖头的宝石爆发出极寒的光芒。

“以冰霜之名——”

她不是要攻击，而是要制造屏障。极寒的冰墙从地面爆发，不是一道，而是四道，形成一个临时的冰晶迷宫，将那四头腐蚀蓝龙暂时困住。

但代价是巨大的。如此大规模的冰霜法术瞬间耗尽了她一半的魔力储备，冬幕之心法杖的宝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没有时间心疼。维琳继续冲刺，距离核心还有五十英尺。

通过灵魂连接，她感觉到泰蕾苟萨的意识越来越微弱。那些暗影触须已经将她拖入核心最深处，那里有一个旋转的黑暗漩涡，像是通往某个可怕位面的门户。

“泰蕾苟萨！坚持住！”维琳在心中呐喊，同时从腰间取出平衡碎片和赛洛苟斯的笔记。

她一边奔跑，一边快速翻动笔记，眼睛扫过那些刚刚解密的第三层内容。最关键的一页上，赛洛苟斯用潦草的字迹写道：

“平衡不是静态的，而是动态的舞蹈。当极端相遇，当对立碰撞，真正的平衡者不是站在中间，而是创造让双方共存的领域。激活碎片需要三个条件：纯粹的意识共鸣（你和泰蕾苟萨已经拥有）、极端的能量交汇（仪式提供）、还有……牺牲的意愿。”

牺牲的意愿。

维琳明白了。平衡碎片不是普通的魔法物品，它需要使用者愿意为了更大的平衡而牺牲某些东西——可能是力量，可能是记忆，可能是生命。

她没有犹豫。

三十英尺。腐蚀蓝龙已经突破冰墙，克罗苟斯从空中俯冲而下。

维琳将平衡碎片举过头顶，将全部意志注入其中，同时通过灵魂连接向泰蕾苟萨发出最后的呼唤：

“现在！与我们共鸣！”

在核心最深处，被暗影触须缠绕的泰蕾苟萨爆发出最后的银蓝色光芒。那不是反抗的光芒，而是接纳的光芒——她不再抵抗拖拽，而是主动冲向那个黑暗漩涡，但在冲入的瞬间，将全部意识频率调整为与维琳完全同步。

两个灵魂，一个在外部高举碎片，一个在内部迎接毁灭，达到了完美的共鸣。

平衡碎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是蓝色，不是紫色，不是银蓝色，而是一种无法定义的颜色——像是所有颜色的融合，又像是完全没有颜色，只是纯粹的光。

那光芒所到之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扑向维琳的腐蚀蓝龙突然停在半空中，眼中的暗金色开始褪去，露出困惑和痛苦的神情。克罗苟斯的俯冲轨迹偏离，他撞在圣殿柱子上，发出痛苦的咆哮。

奥术回响核心停止了旋转。蓝色与紫色的能量不再融合，而是清晰分离，但分离的方式很奇怪——它们不是回到对抗状态，而是像被无形的手梳理过，每一种能量都占据了特定的位置，形成了某种……图案。

在核心中央，那个黑暗漩涡开始逆转。不是闭合，而是反向旋转，将已经吸入的暗影能量重新吐出。而在漩涡最深处，泰蕾苟萨的意识光团重新出现，虽然黯淡了许多，但仍然完整。

但最惊人的变化发生在阿瑞苟斯身上。

东侧高台上，一直闭目冥想的蓝龙突然睁开眼睛。他的眼睛不再是纯粹的紫色，而是恢复了部分湛蓝，紫色如污渍般在蓝色中挣扎。他的身体剧烈颤抖，像是两个意识在激烈争夺控制权。

“不……”阿瑞苟斯的声音，但语调陌生，充满了上古之神的回响，“这不可能……平衡领域……不应该存在……”

然后另一个声音响起，那是真正的阿瑞苟斯：“就是现在！启动净化协议！通过平衡领域过滤！”

他抬起前爪，爪尖凝聚起纯净的蓝色火焰，火焰中央是那粒黑色的灰烬——蓝焰中的灰烬，净化协议的核心。

但克罗苟斯已经恢复了。他从废墟中爬起，暗金色的眼睛中燃烧着疯狂的怒火。

“你失败了，阿瑞苟斯！”他尖叫着，不是用龙语，而是用扭曲的古神语，“但你给我们提供了完美的载体！看吧！看真正的仪式！”

他张开嘴，但不是吐息，而是……歌唱。一种刺耳的、非自然的旋律，充满了不和谐的频率，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

随着那歌声，仪式场中三十七头被腐蚀的蓝龙同时发出痛苦的嚎叫。他们的身体开始膨胀，鳞片剥落，露出术回响核心，而是流向……克罗苟斯自己。

他在吸收他们的能量，吸收他们的生命，吸收他们的腐蚀。

“他在引爆他们！”泰蕾苟萨通过恢复的连接尖叫道，“用被腐蚀的蓝龙作为炸弹，摧毁整个考达拉！这才是暮光之锤真正的计划！”

维琳明白了。暮光之锤从未打算控制蓝龙军团，他们从一开始就计划摧毁它——用被腐蚀的蓝龙作为活体炸弹，将考达拉连同其下的魔枢一起炸毁，在诺森德的魔法网络上撕开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而她手中的平衡碎片，此刻正散发着稳定的光芒，创造出一个半径百英尺的平衡领域。在领域内，极端能量被暂时中和，魔法连接被重新校准。

但这领域能维持多久？能扩展到多大？

阿瑞苟斯的净化协议已经启动，蓝色火焰开始通过月光通道流向所有蓝龙。

克罗苟斯的自爆程序也在进行，三十七头腐蚀蓝龙的能量正汇聚成一颗越来越大的暗影核心。

两个毁灭性的程序，即将在平衡领域中碰撞。

而双月，此刻正达到完美的对齐。

月光如瀑布般倾泻，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

维琳站在圣殿中央，一手高举平衡碎片，一手紧握赛洛苟斯的笔记。她的左边是即将启动净化协议的阿瑞苟斯，右边是正在吸收爆炸能量的克罗苟斯，前方是困在核心中的泰蕾苟萨，后方是混乱的蓝龙群。

她必须做出选择。立刻。

就在维琳面临不可能抉择的瞬间，意外发生了：赛洛苟斯突然出现在圣殿中——不是本人，而是一个精心准备的全息投影。这位被认为已经失踪或被控制的老蓝龙，揭露了最终的真相：他从未被虚空低语者完全控制，而是假装被控制，深入暮光之锤的内部，收集了所有关键信息。而他留下的笔记中，隐藏着第四层加密——如何将平衡碎片与奥术回响核心永久连接，创造一个持续性的平衡领域，既能过滤净化协议的多余伤害，又能阻断克罗苟斯的爆炸程序。但实施这个方案需要有人进入核心内部，在实体层面调整核心结构，而那意味着几乎必死的风险。就在维琳准备接受这个任务时，泰蕾苟萨做出了决定：作为已经部分融入核心的存在，她来完成这个任务。但克罗苟斯不会坐视不管，他命令所有腐蚀蓝龙同时冲向核心，准备用提前引爆的方式同归于尽。真正的突袭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内部；不是对抗敌人，而是对抗绝望本身。当平衡与毁灭在考达拉的夜空中碰撞，唯一还能站立的，将是那些为了可能性而牺牲确定性的灵魂。时间还剩最后一分钟，而决定命运的选择，已经不再掌握在任何人手中，而是掌握在魔法本身的选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