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阿瑞苟斯的偏执（2/2）

“你说凡人的历史证明了强制的必要性。但我也从历史中看到了另一样东西：凡人的韧性。在每一次灾难后，他们都能重新站起来；在每一次错误后，他们都能学习成长。是的，他们会犯错，会滥用力量，会被贪婪和野心蒙蔽。但他们也会牺牲，会合作，会在绝境中展现出不可思议的勇气和智慧。”

卡雷苟斯看向维琳，然后看向大厅中的所有蓝龙。

“这个人类法师，维琳·星歌，她和她的同伴们，用魔法对抗了天灾军团，协助修复了奥杜尔，平衡了深岩之洲的元素紊乱。他们没有蓝龙军团的监管，但他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为什么？不是因为恐惧惩罚，而是因为理解责任；不是因为遵守命令，而是因为内心有守护的愿望。”

他停顿，深吸一口气。

“我相信魔法的未来不在于更严密的控制，而在于更深层的理解；不在于更高强的力量，而在于更智慧的应用。我相信蓝龙军团的角色不是世界的警察，而是知识的守护者、智慧的传承者、平衡的维护者。这就是我将在‘双月之拥’仪式上提出的理念。”

大厅陷入了沉默。两种理念在空中碰撞，几乎能看见火花。

阿瑞苟斯盯着卡雷苟斯，许久，他突然笑了——那不是愉快的笑，而是冰冷的、充满讽刺的笑。

“很好，卡雷苟斯。你描绘了一幅美丽的图景。那么让我们看看，当真正的危机来临时，你的‘理解’和‘智慧’能做什么。”

他挥手解除了对柯拉苟斯的束缚。那头蓝龙虚弱地站起来，眼神依然涣散。

“带他去医疗室。”阿瑞苟斯命令两个支持者，“用传统方法治疗。让我们看看，没有强制净化，没有监管干预，这位‘温和’的受害者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如果他能恢复的话。”

这是一个挑战，一个公开的赌局：用实际案例来证明哪种方法有效。

卡雷苟斯点头。“我同意。但治疗过程需要透明，需要多位见证者，包括中立成员。”

“当然。”阿瑞苟斯微笑，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一切都要透明。就像我们的理念之争一样，完全透明。”

他转身准备离开，但又停下，看向维琳。

“至于你，星歌女士。既然你对蓝龙的魔法研究如此感兴趣，我邀请你参观我的实验室。明天上午。你可以亲眼看看，我们是如何‘傲慢’地研究魔法的本质，如何‘偏执’地试图保护这个世界。”

邀请来得突然，但正合维琳的计划——只是时机和方式比她预想的更公开、更具对抗性。

“我很荣幸。”她平静地回答。

阿瑞苟斯点点头，然后带着他的支持者们离开了大厅。卡雷苟斯的支持者围拢过来，低声讨论着刚才的冲突。中立蓝龙们三三两两地散去，表情复杂。

老年蓝龙赛洛苟斯走过来，先是向卡雷苟斯行礼，然后看向维琳。“你的勇气值得赞赏，凡人。但你要小心。阿瑞苟斯邀请你去实验室，绝不是出于善意。”

“我知道。”维琳说，“但这是我必须冒的风险。”

“为了什么？”老蓝龙问，眼睛锐利如鹰。

维琳犹豫了一下。她不能透露泰蕾苟萨的记忆和替代核心的计划，至少不能在这里公开。但她也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为了理解。”她最终说，“要反对某种理念，你必须先真正理解它。也许阿瑞苟斯的方案中有值得借鉴的部分，也许他的恐惧中有合理的成分。只有完全理解，才能提出真正有效的替代方案。”

赛洛苟斯凝视她许久，然后缓缓点头。“智慧的回答。也许……卡雷苟斯是对的。也许我们需要更多你这样的‘短命种族’的视角。”

他离开了。卡雷苟斯示意维琳跟他走。他们离开了集会厅，沿着一条空中走廊走向卡雷苟斯的居所。

“你做得很好。”卡雷苟斯低声说，“你动摇了至少十个中立成员。我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思考，而不仅仅是恐惧。”

“但阿瑞苟斯赢得了更多。”维琳实事求是地说，“恐惧是强大的武器，而他懂得如何使用它。”

“是的。”卡雷苟斯承认，“所以明天去实验室就更加重要。如果你能找到替代核心存在的证据，如果我们能证明暮光之锤的渗透，那么阿瑞苟斯的整个理念大厦都会崩塌——因为那将证明，他所声称的‘保护’实际上正在把蓝龙军团引向毁灭。”

他们到达了卡雷苟斯的住所前。这是一座简朴的水晶塔，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

“今晚好好休息。”卡雷苟斯说，“明天你需要所有的警觉和智慧。阿瑞苟斯的实验室……那不是个友好的地方。”

维琳点头，准备进入分配给她的房间，但又想起一件事。

“柯拉苟斯……他真的只是魔法失控吗？”

卡雷苟斯的脸色阴沉下来。“我不确定。赛洛苟斯说得对，柯拉苟斯一直很稳定。他的突然疯狂……时机太巧合了。”

“你认为是被故意引发的？”维琳问，虽然她已经有自己的怀疑。

“在今天的会议前发生这样的事，让阿瑞苟斯有了完美的展示案例？”卡雷苟斯苦笑，“是的，我认为是故意的。但我没有证据。而且即使有，在目前的氛围下，公开指控只会被说成是政治抹黑。”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低：“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如果柯拉苟斯真的被做了手脚，那么做手脚的人就在我们中间。就在那些声称要保护我们的人中间。”

维琳感到一阵寒意。不是来自诺森德的冷风，而是来自更深层的、关于信任和背叛的寒冷。

当她独自进入房间，关上门后，她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泰蕾苟萨的记忆碎片在她的意识中浮动。她看到了更多细节：那个在密室外交谈时隐藏在阴影中的身影，那个有着暗金色眼睛的蓝龙（或者伪装的蓝龙），他站在阿瑞苟斯的顾问团中，冷静地观察着一切。

他的名字是……维琳搜索记忆碎片……库洛苟斯？不，是克罗苟斯。一头据说在魔枢之战中受伤、之后一直深居简出的蓝龙。但泰蕾苟萨的记忆显示，他根本没有受伤，或者说，受伤是伪装——为了掩盖他被暮光之锤腐蚀的事实。

明天，在阿瑞苟斯的实验室，她很可能会遇到他。

而她需要做好准备。

深夜，维琳在卡雷苟斯安排的安全屋内进行冥想时，泰蕾苟萨封存在她意识中的灵魂碎片突然活跃起来。这一次不是记忆的回放，而是直接的意识连接——昏迷中的蓝龙正通过她们建立的共鸣通道，向维琳传递一段紧急信息。维琳看到了泰蕾苟萨视角的“困境”：她的部分意识仍然被困在奥术回响核心中，卡在蓝色与紫色的分裂线上，亲身感受着两种力量的拉锯战。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的困境并非偶然，而是暮光之锤精心设计的陷阱——他们故意让她“发现”渗透计划，故意让她尝试阻止，故意让她将自己的一部分封入核心，因为她的灵魂正是激活“替代核心”所需的关键催化剂。如果维琳明天在实验室找到替代核心并试图摧毁它，反而可能触发陷阱，导致泰蕾苟萨剩余意识的永久消散。而如果她什么都不做，三天后的“双月之拥”仪式上，泰蕾苟萨的灵魂将被彻底吞噬，成为扭曲蓝龙军团的能量来源。面对这个不可能的选择，维琳必须找到第三条道路——但时间只剩不到四十八小时，而远在火焰之地的同伴们，正在等待她可能永远无法带回的援助。困境不止于选择，更在于无论选择哪条路，都可能走向无法挽回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