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阿瑞苟斯的偏执（1/2）
集会厅的混乱在十分钟内被强制平息——不是通过说服或调解，而是通过纯粹的力量压制。阿瑞苟斯命令他的支持者施展了联合束缚法术，十二条奥术锁链从穹顶降下，将那头发疯的蓝龙牢牢捆缚在地。锁链不仅束缚了身体，更压制了魔法流动，让受害者连挣扎都做不到，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
“看！”阿瑞苟斯的声音响彻大厅，充满了戏剧性的悲愤，“这就是魔法失控的直接证据！柯拉苟斯曾经是我们中最温和的成员之一，但现在，因为长期接触未经净化的奥术能量，他的心智被腐蚀了！”
维琳站在卡雷苟斯身边，紧紧握住冬幕之心法杖。她能感觉到大厅中的能量流动——不，不是感觉到，是泰蕾苟萨留存在她意识中的感知在起作用。她“看到”了那些锁链的本质：它们不仅仅是束缚法术，更在暗中抽取受害者的魔法能量，输送到……某个地方。某个隐藏在大厅结构中的接收点。
“他在撒谎。”维琳用只有卡雷苟斯能听到的声音说，“那些锁链在抽取能量。这不是治疗，这是榨取。”
卡雷苟斯的侧脸线条紧绷。维琳能感觉到他体内涌动的力量，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但他强行压制着。“我知道。但现在揭穿只会让情况更糟。大多数蓝龙已经被恐惧控制了判断力。”
阿瑞苟斯走向被束缚的柯拉苟斯，俯身检查——或者说是表演检查。“可悲。但我向你们保证，在我的监管体系下，这种悲剧不会再发生。所有魔法流动都会被监控，所有能量异常都会被及时发现，所有潜在的风险使用者都会被……保护性隔离。”
他用了一个温和的词汇，但意思再清楚不过：监狱。魔法监狱。
“够了，阿瑞苟斯。”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大厅侧面传来。一头体型明显比其他蓝龙大上一圈的老年蓝龙站起身，他的人形态是一位胡须垂到胸口的精灵长者，“柯拉苟斯是我的学生。我了解他。他最近确实在进行一项敏感的魔法研究，但那是在完全合规的情况下。他的突然失控……不对劲。”
“不对劲？”阿瑞苟斯转身，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赛洛苟斯大师，您是在暗示有人故意导致了他的疯狂吗？谁会有这种能力？谁会有这种动机？”
老蓝龙直视阿瑞苟斯。“我只是说需要彻底调查，而不是匆忙下结论并用他作为你政治宣传的工具。”
大厅内的紧张气氛几乎能用手触摸到。维琳看到，蓝龙们分成了三个阵营：阿瑞苟斯的支持者聚集在右侧，大约四十头，他们的眼神狂热；卡雷苟斯的支持者在左侧，不到三十头，表情凝重但坚定；中间是犹豫不决的中立者，大约五十头，他们在两个极端之间摇摆，恐惧和困惑写在脸上。
“调查需要时间，而我们没有时间！”阿瑞苟斯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大厅，“大灾变撕裂了世界，死亡之翼在天空中投下阴影，上古之神的低语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在这样的时候，魔法失控不是学术问题，是生存问题！每拖延一天决定，世界就多一分风险！”
他走向大厅中央，那里有一个悬浮的讲台。登上讲台后，他的声音被魔法放大，每个音节都敲打在听众的心上。
“我父亲玛里苟斯看到了真相。他看到了魔法被滥用的可怕后果，看到了凡人种族如何用我们赐予的力量自我毁灭。他的解决方案或许过于激进，但他的诊断是正确的！而我们现在，有机会修正他的方法，用更系统、更智慧的方式，完成他未竟的事业！”
阿瑞苟斯挥手，空中出现了全息影像。那是艾泽拉斯的魔法流动图，上面标记出数十个红色的热点。“看！达拉然的魔法溢出现象，导致周围五十英里内的生物变异率上升了300%。银月城的太阳井残迹，仍在辐射不稳定的奥术能量，影响整个奎尔萨拉斯的生态。塞拉摩的法术实验场，上个月发生了三次能量泄露事故，其中一次几乎引发元素位面裂隙！”
每一个指控都伴随着具体数据、影像证据，甚至还有“受害者”的证词录音。维琳不得不承认，阿瑞苟斯的准备工作做得非常充分。他列举的大部分问题确实存在——魔法被滥用，法术实验缺乏监管，奥术能量泄漏造成环境破坏。
但就像卡雷苟斯说的，正确的诊断开出了错误的药方。
“我的方案很简单。”阿瑞苟斯继续，影像切换成一套复杂的监管体系流程图，“第一，建立全球魔法监测网络，由蓝龙军团运营。第二，所有施法者必须注册并定期接受‘纯净度检查’。第三，所有高等法术研究和大型魔法工程必须事先申请许可。第四，建立‘魔法矫正设施’，为那些能力失控或被腐蚀的施法者提供治疗和……再教育。”
他用了一个温和的词：“矫正设施”、“治疗”、“再教育”。但维琳听出了背后的意思：监狱、洗脑、思想改造。
“这将侵犯基本自由！”一头年轻的蓝龙站起来抗议，他是卡雷苟斯的支持者，“魔法是天赋权利，不是需要许可的特权！”
“权利伴随着责任！”阿瑞苟斯立即反驳，“当你的‘权利’威胁到整个世界的安全时，它就不再是权利，而是需要被控制的危险品！看看柯拉苟斯！”他指向仍被束缚在地的蓝龙，“他的魔法天赋是权利吗？现在这‘权利’让他变成了对自己和他人的威胁！”
年轻蓝龙语塞。大厅里响起赞同的低语，主要来自阿瑞苟斯的支持者，但也有不少中立者开始点头。
维琳知道，自己必须说话了。再沉默下去，恐惧和偏执将完全掌控局面。
她向前一步，卡雷苟斯轻轻点头。阿瑞苟斯的目光如刀锋般射来，显然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阿瑞苟斯阁下，”维琳开口，用上了正式的敬语，但声音清晰坚定，“作为一个凡人法师，我可以发言吗？”
阿瑞苟斯眯起眼睛。“根据传统，外界观察员有权发言。但请记住，维琳·星歌女士，你代表的是短命种族的视角，而我们的讨论关乎永恒。”
“永恒正是由无数短暂的瞬间组成的。”维琳回答，走向大厅中央。她能感觉到上百双眼睛盯着自己，其中有些充满好奇，有些充满敌意，更多的是怀疑。“您展示的数据和案例，大部分是真实的。魔法确实被滥用，确实造成了伤害。但请允许我问一个问题：在您提议的监管体系下，达拉然还能存在吗？”
阿瑞苟斯皱眉。“达拉然是魔法之城，只要它遵守规则——”
“遵守谁的规则？”维琳打断他，“蓝龙军团的规则？那么谁来制定这些规则？您吗？您的顾问团吗？当规则不允许某些研究时，即使那些研究可能带来突破性进展，也必须停止吗？当规则认定某些魔法‘过于危险’时，即使那些魔法可能拯救生命，也必须禁止吗？”
她停顿，让问题在大厅中回荡。
“我在达拉然学习过。我见过魔法被滥用，但也见过魔法被用来治病救人，用来沟通理解，用来创造美和希望。我见过法师们用奥术魔法修复被天灾军团污染的土地，用寒冰魔法阻止森林大火，用传送魔法在灾难中运送救援物资。这些，在您的体系下，还会被允许吗？还是说，为了避免万分之一的风险，您宁愿扼杀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的可能？”
阿瑞苟斯的支持者中响起不满的嘟囔声，但维琳注意到，一些中立蓝龙开始认真思考。
“风险需要管理，而不是消除。”阿瑞苟斯的声音依然平稳，但维琳能听出
“由谁批准？”维琳追问，“由蓝龙军团？那么请问，蓝龙军团有多少成员真正理解人类魔法的文化背景？有多少理解血精灵对太阳井的依赖？有多少理解牛头人萨满与元素的沟通方式？用统一的标准来监管多元的魔法传统，这本身不就是一种傲慢吗？”
她转向所有蓝龙，不仅仅是阿瑞苟斯和他的支持者。
“卡雷苟斯阁下提出了另一条道路：引导而非控制，教育而非禁止，合作而非监管。蓝龙军团作为魔法的守护者，可以成为导师而非狱卒，成为顾问而非法官。我们可以建立对话机制，分享知识，共同制定安全标准，而不是单方面下达命令。”
“幼稚！”阿瑞苟斯的声音终于失去了冷静，“你描述的是一厢情愿的幻想！凡人的历史已经证明，没有强制力，任何规则都会被打破！没有惩罚，任何禁令都会被忽视！你以为那些滥用魔法的人是出于无知吗？不！他们是出于贪婪、骄傲、野心！对于这些人，教育和对话有什么用？”
他的眼睛开始泛起暗紫色的光晕，虽然很微弱，但维琳看得清清楚楚——泰蕾苟萨的感知在警告她，那是暮光腐蚀的迹象。
“而更危险的是那些被腐蚀的人！”阿瑞苟斯继续，声音越来越高，“上古之神通过魔法裂隙渗透，元素领主利用魔法紊乱入侵，亡灵巫师扭曲奥术能量制造瘟疫！对于这些，你的‘对话’和‘教育’有什么用？我们需要的是力量！是强制执行的能力！是在威胁出现前就将其扼杀的能力！”
大厅里爆发出掌声和赞同的呼喊，主要来自阿瑞苟斯的支持者，但越来越多的中立蓝龙也开始加入。恐惧是强大的驱动力，而在不确定的时代，提供确定答案——即使是极端的答案——的人往往能赢得支持。
卡雷苟斯站起身。他没有用魔法放大声音，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吸引了大厅的注意力。
“阿瑞苟斯，我的兄弟，”他的声音平静，却穿透了嘈杂，“我理解你的恐惧。我父亲去世后，我也经历了同样的迷茫和焦虑。但我从历史中学到了一个教训：以恐惧为基础的秩序，最终只会滋生更多的恐惧；以控制为手段的和平，最终只会引发更激烈的反抗。”
他走向大厅中央，与阿瑞苟斯相对而立。两位蓝龙领袖，两种理念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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