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希尔瓦娜斯的“谢意”（1/2）

幽暗城的空气永远带着地底特有的潮湿与防腐药剂的刺鼻气味。这座由洛丹伦废墟改造而来的地下都市，与其说是一座城市，不如说是一座精心设计的陵墓——为那些不愿真正安息的死者准备的居所。石墙上流淌着发出幽绿光芒的黏液，阴影中不时传来骨头摩擦的低响和被遗忘者守卫空洞的脚步声。

塞拉站在皇家区的入口处，狼人的本能让她全身毛发微微竖起。这里的气息与吉尔尼斯的诅咒森林截然不同——那不是自然的野性，而是人工维持的、冰冷的非自然。艾伦站在她左侧，圣光在他周身形成几乎不可见的光晕，与幽暗城的暗影能量形成微妙对抗。维琳和莱拉尔站在右侧，法师和德鲁伊都保持着高度警惕。

“女妖之王在觐见厅等候，”一个声音从阴影中传来。走出来的不是普通的被遗忘者士兵，而是一位穿着精致但破旧贵族服饰的女性被遗忘者，她的半边脸还保留着生前的美丽，另半边则暴露着腐朽的骨骼，“我是莉莉安·沃斯，黑暗女士的顾问。请随我来。”

塞拉注意到莉莉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中没有其他被遗忘者对生者常见的憎恶或嫉妒，而是一种……评估性的好奇。

穿过皇家区的长廊，墙壁上挂着描绘洛丹伦昔日荣光的挂毯，但那些织物已经霉变、褪色，图案中的人物面容模糊不清，如同对过往的拙劣模仿。偶尔有被遗忘者贵族向他们投来目光——那些眼神空洞，缺乏生者的温度，但塞拉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复杂情绪：好奇，敌意，甚至一丝羡慕。

觐见厅的大门缓缓打开。内部空间出乎意料地宽敞，高耸的穹顶上悬挂着发出苍白光芒的水晶，光线勉强照亮下方。大厅尽头，王座之上，希尔瓦娜斯·风行者坐在那里。

女妖之王与塞拉记忆中吉尔尼斯战场上的形象略有不同。那时的希尔瓦娜斯全身散发着纯粹的毁灭欲望，如一场移动的风暴。此刻的她则显得更加……收敛。她依然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暗游侠战甲，但斗篷换成了更厚重的材质，上面绣着被遗忘者的徽记。她苍白的脸上，那双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眼睛正注视着走进来的团队。

“塞拉·吉尔尼斯，”希尔瓦娜斯的声音如寒冰摩擦，在大厅中回荡，“还有……她的守护者们。欢迎来到幽暗城。”

艾伦上前一步，微微欠身——不是臣服的姿态，而是外交礼仪：“黑暗女士。感谢您的邀请。”

“感谢？”希尔瓦娜斯的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没有温度的微笑，“有趣。大多数活人来到这里时，说的第一句话是质问或谴责。你们倒是……礼貌。”

她站起身，走下王座台阶。她的动作优雅而无声，如同真正的幽灵。当她在塞拉面前三步处停下时，塞拉能清楚地看到她眼中跳动的幽蓝火焰，以及火焰深处难以解读的情绪。

“我邀请你们来，是为了两件事，”希尔瓦娜斯开门见山，“第一，表达我的谢意。第二，提出一个提议。”

“谢意？”塞拉谨慎地问，“为什——”

“为你们解决了阿曼尼的麻烦，”希尔瓦娜斯打断她，转身走向大厅侧面的一个阳台。阳台外是幽暗城地下运河的景观，发光的真菌在水面投下诡异的光影，“阿曼尼巨魔是奎尔萨拉斯的宿敌，而奎尔萨拉斯……现在算是我的盟友，至少在表面上。”

她转身，背靠栏杆：“但真正的盟友不会永远满足于现状。血精灵对永歌森林的执念让他们变得……不可预测。一个强大统一的阿曼尼帝国会牵制他们的注意力，但一个瓦解的、流浪的阿曼尼残部？这会让他们认为北方威胁已除，从而将目光转向其他地方——比如，收回被遗忘者在洛丹伦的部分领土，或者更糟，重新考虑与部落的关系。”

维琳轻声分析：“所以阿曼尼的瓦解实际上对被遗忘者有利。但黑暗女士，您为什么要感谢我们？您完全可以自己出手。”

“因为你们的做法更……优雅，”希尔瓦娜斯说，“如果我直接介入，血精灵会立刻警觉。而你们，一群‘中立的冒险者’，在解决赞达拉和达卡拉的威胁时‘意外’导致了阿曼尼的瓦解……这看起来自然得多。血精灵的仇恨被转移到了赞达拉身上，而阿曼尼自己选择了逃亡，我无需脏了自己的手。”

塞拉感到一阵寒意。女妖之王的算计之深，让她想起了祖尔——但希尔瓦娜斯没有祖尔那种被预言束缚的疯狂，她的冷酷更加清醒，更加务实。

“那第二件事呢？”艾伦问，“您提到的提议。”

希尔瓦娜斯的目光再次锁定塞拉：“关于你的诅咒，狼人小姐。以及……被遗忘者与狼人之间不为人知的联系。”

塞拉的呼吸一滞。

“你们以为狼人诅咒完全是暗夜精灵德鲁伊的失误，或者是戈德林之力的自然泄露？”希尔瓦娜斯走回大厅中央，手指在空中轻轻划过，暗影能量形成一幅简易的地图——东部王国的北部，“但诅咒的传播速度，感染的特异性，以及对银质武器的特殊反应……这些都不完全是自然现象。”

莉莉安·沃斯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捧着一卷古老的羊皮纸：“我们在吉尔尼斯陷落后，从格雷迈恩之墙附近的一个秘密实验室中发现了这些记录。实验室属于一个早已解散的洛丹伦皇家炼金术协会分支，他们在天灾战争期间研究过……对抗亡灵的方法。”

塞拉接过羊皮纸，莱拉尔和维琳凑近查看。上面的文字是古代洛丹伦语，记录着一些令人不安的实验：

“……银质微粒与月光草提取物的混合剂，配合特定的声波频率，可以暂时抑制低阶亡灵的活性。但如果加入狼之血（取自诅咒之地桑德兰的变异狼群），药剂会产生意想不到的突变……”

“……实验体7号（人类囚犯，轻度天灾腐化）在注射改良药剂后，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和月光敏感性。皮肤出现毛发增生，犬齿延长。但最惊人的是：他对亡灵本能的憎恶超过了任何普通士兵……”

维琳的眼睛睁大：“他们在尝试制造对抗天灾的生物武器……但意外制造了狼人诅咒的雏形？”

“不完全是意外，”希尔瓦娜斯说，她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情绪波动——也许是愤怒，也许是别的什么，“皇家炼金术协会中有一些极端分子，他们认为对付亡灵的最好方法不是圣光，而是创造另一种‘受控的怪物’。狼人的力量、速度、对亡灵的天然敌意，看起来是完美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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