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地堡中的抉择（2/2）
“不可能。”男人抬手，其他六个人立刻举枪瞄准。
就在这时，勘探站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起初很轻，像远处雷声，但迅速增强。空气开始震动，树叶簌簌作响，地面上的小石子跳动起来。林默感到耳朵一阵刺痛，但早有准备，咬紧牙关站稳。
血狼的七个人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显然没料到这种攻击，最靠近勘探站的两个人直接捂住耳朵跪倒在地。其他人也摇摇晃晃，步枪从手中滑落。
林默抓住机会，冲向最近的一个敌人。手术刀划过对方的手腕——不是致命伤，但足以让他松手。林默捡起掉落的步枪，转身瞄准领头的男人。
但男人已经恢复过来。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凶狠，举枪的速度比林默快。
枪声响起。
不是男人的枪，是从侧面射来的弩箭。箭矢射中男人的肩膀，他踉跄后退，枪口歪了。林默趁机扑上去，用枪托砸中他的头。
另一边，秦风的小队从侧翼杀出。张玲的弩箭连发，王浩和阿亮持刀近战。虽然人数劣势，但突袭的效果加上声波攻击的残余影响，让血狼的人一时陷入混乱。
声波攻击只持续了十秒就停了。但十秒已经足够改变战局。
七个敌人，两个被弩箭射倒，三个在近战中被制服，领头那个昏迷，还有一个……逃了，往主力部队方向狂奔。
“别追！”秦风拉住要追的王浩，“任务优先！林默，那个女性实验体在哪？”
林默指向东面：“小七说在那边，不到五公里。但血狼的主力就在那个方向，我们时间不多。”
“分两组。”秦风快速决定，“我、张玲、阿亮去找实验体。林默，你带王浩和其他人把俘虏押回勘探站。孙虎的人会接应。”
“不行，你伤还没好——”林默看到秦风肩膀渗出的血迹，是刚才战斗时旧伤崩裂了。
“死不了。”秦风撕了块布条简单包扎，“走！”
两组人分头行动。林默和王浩押着五个还能走的俘虏——另外两个伤势太重，只能暂时留在原地——朝勘探站返回。路上，林默检查了领头那个男人的装备。除了武器，还有一个小型通讯器，正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追踪信号。”王浩看了一眼，“他们在标记我们的位置。”
林默立刻关闭通讯器，但已经晚了。远处传来引擎声——不止一辆车，正在快速靠近。
“快！”林默催促俘虏加快速度。但俘虏中有个年轻些的，突然挣脱王浩的控制，朝反方向跑去，边跑边喊：“在这里！他们在这里！”
王浩举弩要射，林默拦住他：“别浪费箭！快进站！”
他们冲回勘探站入口。伪装层移开，金属门刚打开一条缝，林默就听到身后传来枪声。
子弹打在金属门上，溅起火星。王浩推着俘虏冲进去，林默最后一个进入，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外面……”王浩喘着粗气，“至少三辆车，二十个人。”
屏幕上显示外部画面——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停在百米外，车上下来的人正在散开队形，同时有无人机升空。
“他们找到我们了。”苏婉盯着屏幕，“而且……他们在布置什么东西。”
画面放大。血狼的人从车上搬下几个金属箱，打开，开始组装某种设备——不是武器，更像是……信号发射器？
“他们在增强信号。”AI的声音响起，“试图与母体建立直接连接，确定本站坐标。”
一旦母体知道他们在这里，来的就不只是血狼了。
“秦风他们呢？”林默问。
小七闭上眼睛，努力感知：“他们在……接近那个姐姐。但有很多人在追他们。情绪很……乱。恐惧，决心，还有……那个姐姐，她很害怕，但也在试图帮忙。”
帮忙？一个被芯片控制的实验体，会帮忙？
“声波装置还能用吗？”秦风问。
“能源耗尽，需要至少一小时充电。”苏婉检查能源读数，“而且刚才全功率运行，谐振腔有损伤，再用可能会炸。”
“自动机枪呢？”
“弹药还剩百分之九。”AI回答，“预计可持续射击四十七秒。”
四十七秒。外面至少有三十个敌人，而且有重武器。
“我们被包围了。”孙虎走过来，脸色难看，“正面打不过，跑不掉。林医生，你那个AI不是说有爆炸物吗？够炸塌山体不？”
“够，但会把我们一起埋了。”
“那也比被他们抓去当实验体强。”孙虎手下有人喊，“我宁可死！”
恐慌开始蔓延。林默看着屏幕，看着那些正在布置设备的人，看着逐渐升起的无人机，看着代表秦风等人的光点在一片红色包围中艰难移动。
他想起南极，想起那个选择成为共生体的时刻。想起周云的脸，想起那些被当做实验体的孩子，想起陈浩说“疼……但活着”。
“AI，”他转向操作台，“如果我现在出去，全力释放我的病毒信号，能干扰母体的连接多久？”
苏婉猛地转头：“林默，你疯了？那种强度的释放，你的身体——”
“能干扰多久？”林默重复。
AI计算了几秒：“基于现有数据，你体内的病毒信号与母体同源但不同频。如果全功率释放，可以制造强干扰，持续时间……约三分钟。但之后，你的身体可能无法承受。”
三分钟。足够秦风他们找到那个女性实验体并返回吗？
“小七，秦风他们还要多久？”
小七咬着嘴唇：“最快……十分钟。那个姐姐在帮他们指路，但她自己也受伤了，移动很慢。”
十分钟对三分钟。不够。
除非……
“AI，引爆站内的爆炸物，制造山体滑坡，能拖住外面的人多久？”
“计算中……爆炸会堵塞主要通道，但血狼有重型设备，预计清理时间：四十五分钟到一小时。”
一小时。加上三分钟干扰，够了。
“设定引爆程序，延时十分钟。”林默下令，“苏婉，你带所有人从备用通道撤到安全屋，和老人孩子会合。等爆炸后，趁乱往北走，进更深的山。”
“那你呢？”
“我留下。”林默说，“我需要在这里释放信号，确保干扰有效。而且……爆炸后，总得有人确认效果。”
“我留下陪你。”苏婉说。
“还有我。”小七站起来。
“不行。”林默摇头，“苏婉，你需要带领技术人员活下去。小七，你要帮秦风他们找到回来的路。这是命令。”
这是林默第一次用“命令”这个词。苏婉看着他，眼圈红了，但点头：“十分钟后引爆，我们会撤。但你……答应我，一定要出来。”
“我会的。”林默说谎了。他知道全功率释放病毒信号的风险，监测仪器已经显示活性达到百分之六十八，还在上升。超过百分之七十是危险区，百分之八十可能失控，百分之九十……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他没得选。
人们开始从备用通道撤离。孙虎最后看了林默一眼，点点头，带着他的人走了。洞穴里只剩下林默、昏迷的小白和陈浩、还有操作台上的AI界面。
“AI，启动引爆倒计时。”
“确认。倒计时：九分五十九秒……五十八秒……”
林默走到小白和陈浩的推车前，检查他们的生命体征。平稳。他把两枚取出的芯片放在他们胸口——等他们醒来，可以自己决定怎么处理这些曾经控制他们的东西。
然后他走到金属门前，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开始引导体内的病毒。
不是压抑，不是控制，是释放。像打开闸门，让积蓄的能量奔涌而出。监测仪器疯狂震动，数值直线上升：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七十五，百分之八十……
视野完全变了。他不再“看”到物理世界，而是看到能量的海洋。勘探站像发光的茧，外面血狼的人像红色的火把，远处秦风他们像移动的星光，更远处……有一个庞大、黑暗、不断脉动的存在，正把触角伸向这里。
母体。
林默集中所有意志，将自己的能量信号调成与母体相反的频率，然后——
释放。
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勘探站外的无人机突然失控坠地，血狼的通讯设备发出刺耳噪音，那些正在组装信号发射器的人抱头惨叫。
干扰开始了。
倒计时还在继续：四分三十秒，四分二十九秒……
林默感到血管在燃烧，骨头在作响，意识像风中残烛。但他咬牙坚持，继续释放，继续干扰。
这是他能为同伴做的最后一件事。
也是他作为医生，对那些被困在芯片里的孩子，能做的最后的抗争。
倒计时归零前，他好像听到小七在很远的地方喊：“林默哥！”
然后是爆炸的轰鸣，和山体崩塌的巨响。
黑暗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