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过得好一点（2/2）
青色的，小小的，表皮光滑。
祥子接过，仔细看了看。
“很可爱。”她说。
睦的眼睛亮了一下：“嗯。”
“你...很喜欢种东西？”祥子问。
“嗯。”睦点头，“植物不会说谎。”
祥子怔住了。
植物不会说谎。
是啊，植物只会生长，不会伪装，不会逃避，不会说违心的话。
它们只是按照自己的方式，安静地活着。
“我能...帮你照顾它们吗？”祥子问。
睦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可以。”
“明天...你放学后，我去园艺部找你？”祥子说。
“嗯。”睦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祥子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点。
那天晚上，祥子睡得很好。
没有噩梦，没有惊醒，只是沉沉地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起床，洗漱，走出房间。
白林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准备早餐。
“早。”他说。
“早。”祥子应了一声。
早餐是吐司和煎蛋，还有牛奶。
三人安静地吃完。
“我今天去FOLT。”祥子说。
“嗯。”白林点头，“钥匙在玄关。”
“我知道。”
祥子吃完最后一口吐司，起身收拾碗筷。
洗好碗，她准备出门。
走到玄关时，白林叫住了她。
“给。”他递过来一个便当盒。
祥子愣住了：“这是......”
“午饭。”白林说，“总吃便利店的东西不好。”
祥子接过便当盒，还是温的。
“谢谢。”她说。
“不用。”白林转身走回客厅。
祥子站在玄关，看着手里的便当盒，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阳光很好。
她走向FOLT。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这样。
早上起床，吃早餐，去FOLT弹琴。
中午吃白林准备的便当，然后回家，弹家里的钢琴。
下午去园艺部找睦，帮她照顾小番茄和小黄瓜。
晚上回家，和白林一起准备晚饭，三个人一起吃饭。
日子很简单，很规律。
但祥子觉得，这样很好。
至少，她知道自己每天要做什么。
至少，她不再觉得迷茫。
至少，她能感觉到，自己在一点点地，找回什么东西。
第四天的下午，祥子在FOLT弹琴的时候，菊里来了。
她没喝酒，看起来清醒得很。
“哟，小祥子。”她靠在吧台边，笑着打招呼。
“菊里姐。”祥子停下手，“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弹得怎么样。”菊里走过来，在钢琴边的椅子上坐下，“继续弹，别管我。”
祥子犹豫了一下，重新开始弹。
还是不成调的东西，但比前几天流畅了一些。
她弹了大概十分钟，然后停下。
“怎么样？”她问。
菊里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
“唔...难听。”她说。
祥子的肩膀垮了下来。
“但是，”菊里继续说，“不难听的部分变多了。”
祥子抬起头。
“前几天是百分之九十难听，百分之十不难听。”菊里说，“今天是百分之八十难听，百分之二十不难听。”
“进步了。”
祥子忍不住笑了：“这也算进步？”
“当然算。”菊里理所当然地说，“任何事情，只要比昨天好，就算进步。”
“哪怕只是好一点点。”
祥子点点头：“嗯。”
“而且啊，”菊里看着她，眼神认真，“你弹琴的表情，比前几天好多了。”
“前几天像在受刑，今天像在...探索。”
“探索？”祥子不解。
“嗯。”菊里说，“像在黑暗中摸索，想找到出口。”
“虽然还没找到，但至少，你在找了。”
祥子沉默了一会儿。
“菊里姐，”她问，“你觉得...我能找到吗？”
菊里笑了：“这得问你自己啊。”
“不过啊，”她站起身，拍了拍祥子的肩膀，“只要你在找，就比站在原地好。”
“至少，你在动。”
“只要在动，就有希望。”
祥子看着菊里，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谢谢。”她说。
“不用谢我。”菊里摆摆手，“我又没做什么。”
“是你自己在弹，是你在找。”
“我只是...给你个地方，让你能安心地找。”
祥子点点头。
菊里走了之后，祥子继续弹琴。
她弹了一个下午，直到银次郎提醒她该吃饭了。
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推开门，客厅里亮着灯。
白林在厨房，睦在客厅看电视。
“我回来了。”祥子说。
“饭马上好。”白林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嗯。”祥子应了一声，走到客厅，在睦旁边坐下。
电视里在放动物纪录片，一群企鹅在冰原上摇摇晃晃地走。
睦看得很认真，怀里抱着那个小狗玩偶。
祥子看着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她也是这样，安静地坐在她身边，看动画片。
那时候的她们，都还只是孩子。
那时候的她们，还不知道未来会面对什么。
“小睦。”祥子轻声说。
睦转过头，看着她。
“明天...你能教我种番茄和黄瓜吗？”祥子问。
睦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可以。”
“谢谢你。”祥子说。
睦摇摇头，没说话。
但她往祥子这边靠了靠，两个人的肩膀轻轻碰在一起。
祥子感觉到，睦的身体，不像前几天那么僵硬了。
晚饭的时候，白林做了咖喱。
香气弥漫整个客厅。
三人围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饭。
那天晚上，祥子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想，她好像...真的开始过得好一点了。
不是那种“一切都好了”的好。
只是...每天能弹琴，能吃热腾腾的饭，能有人陪着，能感觉自己还在往前走。
她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这一次，她梦见自己在弹琴。
弹的不是AveMujica的曲子，也不是Crychic的练习曲。
是她自己为自己写的曲子。
很简单，很稚嫩，但...是她写给她自己的。
梦里的她，弹得很开心。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祥子起床，洗漱，走出房间。
白林在厨房准备早餐。
睦已经起来了，坐在餐桌前，抱着玩偶发呆。
“早。”祥子说。
“早。”白林说。
睦抬起头，对她点了点头。
祥子走过去，在睦旁边坐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餐桌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觉得，这样真好。
真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
哪怕只是暂时的。
哪怕只是虚假的。
她也想，再多贪恋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