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突遭不明人员袭击(1/2)
重庆的茶馆总爱挤在老巷深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沁香园”的木质招牌挂在门楣上,风吹过便吱呀作响。
陈默戴着顶旧毡帽,衣领翻到下颌,混在晨起喝茶的老茶客里,目光却始终锁着斜对面的绸缎庄——昨天傍晚,他亲眼看见那个叫伊凡诺夫的白俄商人,从庄里拎着个描金漆盒出来,上车前还回头望了眼茶馆方向,那眼神里的警惕,绝非普通商人该有。
茶桌对面,苏晴正低头用茶盖撇着浮沫,声音压得极低:“柳媚刚传消息,这绸缎庄是毛人凤六弟毛万里的表亲开的,表面上卖布,实则是军统的秘密联络点。这个毛万里是军统老资格特工,毛人凤还是经他介绍才加入到当时的秘密情报组的。”
她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伊凡诺夫每周三上午都会来,每次待够半个时辰就走,从不拖沓。”
陈默嗯了声,端起粗瓷茶碗抿了口,苦涩的茶汤滑过喉咙,却让他愈发清醒。
从通讯处拿到记录到现在,整整两天,他跟着伊凡诺夫跑了五处地方——洋行、教堂、钟表店,每一处都和军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偏偏每一次接触都做得滴水不漏,既像是正常生意往来,又处处透着诡异。
就像此刻,绸缎庄的伙计正隔着柜台,给伊凡诺夫递着个油纸包,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只有陈默这种常年盯梢的人,才捕捉到伙计袖口闪过的一抹暗红色——那是军统内部特供的火漆印颜色。
“来了。”
苏晴忽然碰了碰他的胳膊。陈默抬眼,看见伊凡诺夫推门而出,手里的油纸包换成了个巴掌大的皮夹,脚步比来时快了些,径直朝巷口走去。
陈默放下茶钱,压低毡帽檐,跟在他身后七八步远的地方,苏晴则留在茶馆,借着付账的功夫,用眼角余光扫着四周——这是他们早就约定好的分工,一人跟踪,一人望风,以防被人反盯梢。
巷口往左是条更窄的弄堂,两侧高墙斑驳,只在头顶留着道细长的天光。
伊凡诺夫走到弄堂中段,忽然停住脚步,侧身靠在墙上,掏出烟盒慢条斯理地抽起烟来。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放慢脚步,假装系鞋带,眼角却死死盯着对方。
这是反跟踪的常用伎俩,要么是发现了尾巴,要么是在等接头的人。
果然,没过半分钟,三个穿着短打的汉子从弄堂另一头走来,袖口都鼓着,明显藏着家伙。
他们没和伊凡诺夫说话,只是擦肩而过时,其中一人的手飞快地在伊凡诺夫皮夹上碰了下,随即加快脚步朝陈默这边走来。
陈默心里一紧,刚想转身退回巷口,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竟是有人从背后包抄过来!
他瞬间明白,这不是偶遇,是冲着自己来的!
对方显然早就摸清了他的行踪,故意引他进这条僻静的弄堂,就是要瓮中捉鳖。
“朋友,跟着我们老板多久了?”
最前面的汉子停在他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
陈默注意到,这人左手小指缺了半截,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
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而且绝不是军统的人,军统特工的老茧多在食指和中指,那是扣扳机的位置,而这人的老茧,更像是练过拳脚的打手。
陈默没说话,右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藏着把勃朗宁手枪,枪柄被他磨得光滑。
可对方显然没给他拔枪的机会,左边的汉子突然发难,拳头直捣他的胸口,速度快得惊人。
陈默侧身躲开,同时抬脚踹向对方膝盖,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汉子闷哼一声跪倒在地,显然是关节被踹伤了。
“点子太硬!我们一起上!”
缺小指的汉子低喝一声,剩下的三人立刻围了上来。
陈默不敢恋战,他知道这条弄堂偏僻,喊破喉咙也没人来,而且对方既然敢在这里动手,肯定还有后手。
他虚晃一招,避开正面袭来的拳头,转身就往巷口跑,可刚跑两步,就感觉后颈一阵风——有人从背后用短棍砸他!
陈默猛地低头,短棍擦着他的头皮过去,重重砸在墙上,木屑飞溅。
他借着转身的力道,手肘狠狠撞向身后人的肋骨,只听“咚”的一声,那人闷哼着倒在地上。
可就是这耽搁的功夫,缺小指的汉子已经追了上来,手里多了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直刺他的后腰!
千钧一发之际,陈默忽然想起苏晴说过的话——重庆的老弄堂都有暗门,是以前躲避土匪时留的。
他眼睛飞快扫过墙面,果然在右侧墙根处看到个不起眼的木门,上面挂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
他一把推开扑上来的汉子,冲到门边,抬脚狠狠踹在锁上,铁锁“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顺势推开门钻了进去,反手将门死死抵住。
门后是个废弃的院子,杂草长得比人还高,角落里堆着些破旧的木箱。
陈默靠在门上大口喘气,后颈火辣辣地疼,伸手一摸,满手是血——刚才被短棍擦到了,幸好没伤到骨头。
外面传来剧烈的撞门声,门板被撞得摇摇欲坠,显然对方不肯善罢甘休。
他不敢停留,转身朝院子深处跑。
尽头有个翻墙用的砖垛,他踩着砖垛爬上墙头,刚要跳下去,就看见墙下站着个人——是苏晴!
她手里拿着把小巧的勃朗宁,正警惕地看着四周,看见陈默,眼睛立刻亮了:“快下来!我找了辆黄包车在巷口等着!”
陈默纵身跳下,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苏晴赶紧扶住他:“陈默,你受伤了!”
“没事,皮外伤。”
陈默摆了摆手,拉着她就往巷口跑,“对方是冲着我来的,肯定是毛人凤的人——咱们暴露了!”
巷口的黄包车夫已经等得有些着急,见他们跑过来,赶紧拉起车:“先生,去哪儿?”
“渝州大饭店!快!”
陈默将苏晴推上车,自己坐在车辕边,回头望了眼弄堂口——那几个汉子已经追了出来,正四处张望,幸好黄包车跑得快,转眼就拐进了主街,将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车上,苏晴从包里掏出纱布,小心翼翼地给陈默包扎后颈的伤口:“刚才在茶馆,我看见那几个人跟着你进了弄堂,就知道不对劲,赶紧找了车夫绕到弄堂后面等着。”
她的手有些抖,声音里带着后怕,“幸好你没事,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
“别担心。”
陈默抓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冷汗,“他们没有认出我,也没敢用枪,说明只是想警告我,或者把我掳走,不想闹大动静。”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可这也说明,咱们查到的东西,已经触到毛人凤的核心秘密了——伊凡诺夫绝对是‘影子’的联络人,而毛人凤,要么是同伙,要么就是被抓住了把柄,不得不替他们办事。”
黄包车停在渝州大饭店门口,陈默付了钱,和苏晴快步走进宾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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