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风浪起（2/2）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你们想想，这些年，无论是公孙瓒，还是我们，哪一个不是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她的可怕之处，不在于她手下有多少兵，而在于她总能看透人心最深处的欲望与恐惧。且不说贾诩远在广陵，就说这种级别的博弈，已经不是谋士能‘左右’的了，这是她独有的直觉和魄力。”

刘兰凝望着窗外翻涌的云色，仿佛那漫天风雨已在眼前汇聚，她不由得轻叹一声：“这杨柳，当真是个搅动乾坤的人物。凡是听到她的消息，这天下似乎总要伴随一场风雨。”

“无所谓，”张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风雨欲来便来吧。咱们只管按自己的节奏行事。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嘛。”

话音落，帐内众人先是一怔，随即相视大笑。

青州的黄巾军营里，并非如许义说的那样，所有人都视杨柳为神。

有部分黄巾士卒早就对杨柳不满，私下嘀咕：“她靠公孙瓒起家，说到底是以色娱人，哪有教主的样子？”

“占了半壁江山又如何？还不是转眼就丢了？”

“搞的那些规矩越来越像赤匪，一点都不似当年大贤良师的教法！”

这些反对者在张宝上台后，纷纷凑到他帐前表忠心，只是这些人地位都不高，在军中和教中都没有什么话语权。

真正握有实权的，仍是杨柳一手提拔的老将，他们对张宝的号令多是阳奉阴违。

张宝坐在原本属于杨柳的帅位上，看着底下敷衍的面孔，心里也犯嘀咕：这女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真甘心把权柄让给自己？

东莱海边，一座半山小院，这里曾是杨柳用来囚禁“特殊犯人”的禁地。

而如今，这座禁地的主人，却成了这里的囚徒。

杨柳一袭素衣，正与另一位“特殊客人”——夏侯兰，相对而坐。

棋盘之上，黑白交错，两人落子无声，神情淡然，竟像是一对久别重逢的老友。

不远处，怒海狂涛拍打着礁石，激起千层雪浪，那是天地间最狂暴的怒吼。

然而，院内，唯有黑白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以及两人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平静，无悲无喜——似乎，已经淡了胜负，也看淡悲欢。

十几日后。

曹操才走到小沛，一名信使便疯了似的从南方奔来，老远就嘶喊：“曹兖州！陛下急诏！”

曹操心头猛地一沉，暗道不好：难道谋划被识破了？他翻身下马，一把夺过诏书，手指竟有些发颤。

越往下看，他的脸色越青，猛地将诏书拍在案上，勃然大怒：“竖子！一群废物！”

“主公，何事？”程昱等人慌忙围上来。

“樊稠！那个西凉余孽！”曹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南方大骂，“他在扬州自封‘吴王’，勾结山越，驱赶百姓为兵！吴景那废物又败了！如今这厮打着‘清君侧’的旗号，都快打到豫章行宫了！陛下要御驾亲征，急召我随行！”

众人大惊失色。

曹操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这时候再想“交心”已是空谈，汉室若亡，一切图谋都是泡影。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赶往九江与陛下会合！”

就在他翻身上马，即将挥师南下时，一只手突然死死攥住了马缰绳。

程昱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颤：“主公！不能去！咱们必须北返——兖州要出事了！”

曹操猛地回头，看着程昱扭曲的面孔，心头剧震：“仲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