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地脉(1/2)
岩层挤压着肩膀,粗糙的灼热表面摩擦过陈渊体表尚未完全消退的暗红纹路,带来细微的刺痛。裂缝内部比入口看起来更为狭窄,有些地方甚至需要他缩紧骨骼、调整呼吸才能勉强通过。空气凝滞而灼热,带着岩石深处特有的硫磺与金属氧化物混合的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细小的沙粒。
他侧身缓缓移动,左手掌心始终虚按着岩壁,那丝混合了烬渊混沌气特性的神识如同最敏锐的触须,持续探查着前方岩层的结构与能量流动。右手则虚握,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黑暗并非纯粹。岩层深处偶尔会透出暗红色的微光,那是某些蕴含火系灵力的矿物自然散发的辉光,映照出通道曲折不规则的轮廓。有些地方,岩壁上镶嵌着细小的暗金色或赤红色的结晶簇,如同星辰点缀在黑暗的天幕上,散发着微弱但稳定的热力与能量波动。
陈渊没有贸然触碰这些结晶。在熔心湖区域,任何看似无害的东西都可能暗藏杀机。他只是默默记下它们的分布与特性,同时依靠“焱墟图”对大地脉络的感应,不断修正前进的方向。
越往深处,通道的走势越是向下倾斜,且逐渐变得宽敞。岩壁上的古老生物痕迹也越来越明显——那些细微的孔道和摩擦痕迹,逐渐汇聚成几条相对清晰的主干路径。陈渊选择了其中一条“焱墟图”感应中背离核心趋势最强的路径。
他注意到,随着深入,周围环境中的那种来自熔心湖核心区域的、沉重而暴烈的威压正在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仿佛源自大地最深处脉动的韵律。这种韵律透过岩层传递过来,与他体内新生的、融合了部分大地本源意蕴的烬渊混沌气产生着极其微弱的共鸣。
“地脉之气……更加精纯原始,但也更加难以驾驭。”陈渊心中明悟。熔心湖核心区域的力量狂暴外显,如同火山喷发;而这里,则像是地壳深处缓慢涌动的熔岩河,力量内敛却沛然难挡。
他放慢了脚步,一边调息恢复,一边更加仔细地感知。或许,此地对于巩固他那不稳定的新力量,有特殊益处?
通道在前方豁然开朗,连接到一个更大的天然岩洞。
陈渊停在通道出口的阴影里,收敛所有气息,目光如电,扫视着这个新空间。
岩洞约有十余丈方圆,顶部悬挂着大量钟乳石般的深红色石笋,尖端不时滴落粘稠的、散发着微光的赤红色液体,落在地面凹陷形成的小池中,发出“滴答”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地面相对平坦,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暗红色砂砾。岩洞中央,有一个约莫丈许宽的天然浅坑,坑底并非岩石,而是一种半凝固的、暗金色与赤红色交织的胶质物,散发着柔和而恒定的温热,以及浓郁的大地精粹与火灵之气。
更让陈渊注意的是岩洞四壁。壁上布满了更加密集、更加古老的图腾纹路!这些纹路与之前石穴中巨画图腾的风格一脉相承,但规模小得多,内容也更加具体——描绘的似乎是某种长条状、多足、背生棘刺的生物,在岩浆河流中游动、穿行于岩层、乃至……膜拜圣柱的片段场景!
“圣柱……古兽……地底穿行……”陈渊目光闪动。这些图腾很可能记录了那种生活于此地的古老生物的生活习性,甚至可能揭示了它们与熔心湖核心、与圣柱之间的关系!
他小心翼翼地走入岩洞,避开中央的胶质浅坑,来到一处图腾相对清晰的岩壁前。图腾线条古朴粗犷,但刻画得极为传神。他看到那种多足生物从岩浆中诞生,在岩层间挖掘通道,群体狩猎其他地火生物,最终在圣柱下方汇聚、膜拜,并从圣柱散发的光辉或滴落的物质中获得某种“恩赐”或“蜕变”。
其中一幅图腾引起了他的特别关注:数只体型格外巨大的多足生物,围绕着一块悬浮的、散发着强烈光芒的晶石(形态与圣柱顶端晶石极其相似,但小得多),它们的口中或足间,延伸出能量丝线连接着晶石,晶石的光芒似乎正被它们吸收或引导。
“它们在利用……圣柱晶石散逸的力量?或者,是在进行某种形式的‘祭祀’或‘沟通’?”陈渊若有所思。结合之前在圣柱区域的见闻,以及九幽营地石碑的记载,或许这种被称为“地火虺”的古兽衍生族群,与圣柱、与那核心晶石之间,存在着某种共生或侍奉关系。它们挖掘的通道网络遍布熔心湖区域,既是为了生存,也可能是在维系着某种古老的地脉平衡,或者……看守着什么。
若真如此,自己身怀古兽褪鳞(虽已灵性大损),又在圣柱区域强行吞噬了部分与古兽同源的本源力量,是否会因此被这些“地火虺”感知、甚至敌视?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凛。他立刻加强了对周围的警戒,同时更加仔细地观察岩洞内的其他细节。
岩洞内除了中央的胶质浅坑和四壁图腾,并无其他明显的人工或生物活动痕迹。地面砂砾平整,没有新鲜的爬行印记或粪便。空气虽然富含地火灵气,却并无活物特有的腥气。似乎这个岩洞已经很久没有生物光顾了。
或许,这只是庞大地下通道网络中的一个“节点”或“驿站”,甚至是已被废弃的古老栖居地。
陈渊略作思忖,决定暂时在此停留。此地相对隐蔽,地脉之气精纯,中央那胶质物散发的气息对他紊乱的内息似乎有安抚作用,或许有助于他进一步稳定伤势、调和力量。
他没有贸然去触碰中央的胶质物或岩壁图腾,而是在远离浅坑的一处干燥角落盘膝坐下。再次闭目内视。
经过之前通道中的缓慢调息和地脉气息的微弱共鸣,体内的情况略有好转。烬渊混沌气的循环稍微顺畅了一些,与混沌幽冥气的融合也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进展。但核心问题依旧——两种力量本源虽同属“混沌”大道分支,但前者偏重“烬灭”与“大地暴怒”,后者偏重“幽冥”与“噬渊”,强行糅合,如同将油与水混合,需要找到那个关键的“乳化点”。
《玄冥归源篇》的调和之力至关重要,但层次似乎有些不够了。或许,需要从更深层次的“混沌”真谛,或者从这熔心湖的地脉本源意蕴中,寻找新的调和思路?
他尝试将一丝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岩洞中央那暗金赤红交织的胶质物。
神识接触的瞬间,一股温和但极其厚重的暖流顺着他那丝神识反馈回来。没有攻击性,只有纯粹而古老的大地滋养之力与温和的火灵生机。这股力量的性质,与圣柱区域黑色湖水的死寂沉重截然不同,也与烬渊混沌气的暴烈迥异,更像是……大地母性的怀抱,承载万物,亦滋养万物。
“这似乎……是一种长期受地脉核心滋养、自然凝结的‘地髓火膏’?”陈渊根据《九幽噬渊功》传承中零星的古老知识推测。这种东西对于修炼土、火属性功法的修士是至宝,能滋养肉身、温养经脉、壮大本源。对于他目前混乱的、融合了大地意蕴的力量,或许也有一定的安抚与调和之效。
但他依旧谨慎。此地之物,焉知没有陷阱?或者,是否会对身怀幽冥死气的他产生排斥?
他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近乎纯净的混沌幽冥气(尽量剥离了烬渊特性),缓缓靠近那胶质物的边缘。
气息接触的刹那,胶质物表面微微荡漾了一下,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那温和厚重的暖流主动包裹而来,与混沌幽冥气接触。没有激烈的冲突,混沌幽冥气中原本的阴寒死寂,在这股暖流包裹下,竟然微微“软化”,仿佛坚冰遇暖阳,边缘开始消融,释放出内里更加精纯的“幽冥”本质。而那股暖流似乎也消耗了一丝,但随即从胶质物深处得到补充。
“能中和死寂阴寒,凸显本源?不,更像是……以大地厚德,承载死亡,使其‘沉淀’、‘归位’?”陈渊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微妙变化。这地髓火膏的力量性质,似乎偏向于“承载”与“滋养”,对于过于极端的属性有温和的中和与沉淀作用。
或许,它可以作为自己调和体内冲突力量的“缓冲剂”或“稳定基”?
这个发现让他精神一振。但如何安全利用,仍需摸索。
他睁开眼,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柄备用的一阶飞剑法器——材质普通,并无特殊。他操控飞剑,小心翼翼地飞到胶质浅坑边缘,轻轻剜取了一小团约莫指甲盖大小的地髓火膏。
火膏离开主体后,依旧保持着胶质状态,散发着稳定的温热与微光。陈渊将其悬浮在掌心上方,仔细观察,同时以多种神识反复扫描,确认其中没有隐藏的符文、意念、或者有害物质。
确认无误后,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尝试——没有直接吞服或涂抹,而是催动体内那脆弱的平衡力量,分出一丝比头发丝还细的、包含了烬渊混沌气与混沌幽冥气微量混合的能量流,极其缓慢地靠近这团火膏。
当能量流触碰到火膏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低微、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轻鸣响起。掌心的火膏骤然亮起柔和的暗金赤红光芒,那丝混合能量流如同水滴落入海绵,被迅速吸收进去。火膏内部开始产生微小的、漩涡状的流动,两种原本冲突的力量在火膏的包裹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柔地抚平、揉搓,彼此的棱角与排斥性明显减弱,虽然远未融合,但那种随时可能爆发的冲突感降低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在火膏的调和下,那丝烬渊混沌气中源自古兽本源的、充满暴虐与混乱的杂质意念,似乎被沉淀、剥离出来,化作一丝极其淡薄的灰色气息,从火膏表面缓缓散逸掉。而剩余的、相对精纯的“烬灭”与“大地”本源意蕴,则与混沌幽冥气的“幽冥”与“吞噬”本源,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暂时和平共处的状态!
“果然有效!”陈渊眼中精光一闪。这地髓火膏的调和、沉淀、净化之效,远超预期!它似乎并不能直接促进力量融合,但却能创造一个稳定的“中间场”,让冲突的力量暂时和平共存,并剥离其中的有害杂质。这为自己争取到了宝贵的、逐步进行深度调和与炼化的时间!
他不再犹豫,小心地将这团已经吸收了混合能量、光芒略微暗淡的火膏送入口中。
火膏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厚重的暖流,不急不缓地顺着喉咙滑下,散入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如同干涸龟裂的土地得到了春雨的滋润,剧烈冲突带来的经脉灼痛与胀痛感明显缓解。这股暖流并不直接参与他体内力量的争斗,而是如同一个宽厚的基础,沉淀在经脉壁与丹田外围,形成一层极其淡薄却坚韧的“缓冲层”。
在这层“缓冲层”的影响下,体内原本剑拔弩张的几种力量,冲突烈度顿时下降了一个等级。烬渊混沌气的循环更加稳定,混沌幽冥气的恢复速度也略有加快。连识海中因力量冲突而始终存在的隐痛,也舒缓了许多。
“好东西!”陈渊心中一定。虽然这点剂量效果有限,但证明了此物的价值。这岩洞中的地髓火膏储量不小,若能合理利用,足以支撑他完成初步的伤势稳定与力量调和!
他没有急于大量摄取。身体的承受能力有限,过犹不及。他先以这点火膏的药力为引,引导体内力量进行更细致的梳理。
时间再次在寂静中流逝。
岩洞内只有“滴答”的滴水声和陈渊悠长而平稳的呼吸声。他体表的暗红纹路进一步变淡,几乎与正常肤色无异,只有在他全力运转力量时才会显现。眼底的异色火苗彻底隐去,眸子恢复深邃的黑色,只是偶尔有极细微的暗金或暗红光点一闪而逝,如同夜空的星辰。
当陈渊再次睁开眼时,他的气息已经稳固在了金丹中期,虽然距离全盛状态尚远,但内患已除大半,新生力量初步驯服,战力恢复约四成。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一条利用地髓火膏调和力量、逐步融合的可行路径。
他站起身,感觉身体轻盈了许多,虽然内里依旧有隐痛和虚弱感,但已不影响行动和战斗。
目光再次落向岩洞四壁的图腾。现在,他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解读这些古老的信息。
他沿着岩壁缓缓走动,一幅幅图腾看过去,结合自身的经历和推测,一个关于“地火虺”族群及其与熔心湖关系的模糊图景逐渐在他心中形成:
地火虺,疑似上古时期伴熔心湖(或圣柱)而生的特殊生灵,介于妖兽与元素生物之间。它们以地火为食,穿行岩层如鱼游水,负责维护熔心湖区域部分地脉的畅通(或许与圣柱稳定有关)。它们膜拜圣柱,可能从圣柱散逸的能量或定期“赐予”中获得进化契机。族群中有类似“祭司”或“长老”的个体,负责与圣柱(或古兽意志?)沟通,主持祭祀。
陈渊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那幅描绘地火虺围绕小型晶石的图腾上。
“它们能利用晶石力量……那么,它们是否知晓获取‘生命之火’的方法?甚至,它们族群的圣地或巢穴中,是否就保存着类似的、从圣柱散逸能量中凝结的次级晶石?”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
如果“生命之火”并非特指圣柱顶端那块巨大晶石本身,而是指一种具备类似“涅盘转化”特性的本源力量凝结物,那么,地火虺族群世代祭祀、利用,很可能拥有其衍生物或储存!
这个猜想让他心跳微微加速。直接获取圣柱晶石,目前看来几乎是必死之局。但若能从地火虺族群入手,或许能找到相对安全的、获取“生命之火”相关之物的途径!
当然,风险巨大。地火虺族群的实力未知,对人类(或外来者)的态度未知。自己身怀与它们可能相关的力量(烬渊混沌气)和物品(古兽褪鳞),是福是祸也难预料。
但比起硬闯圣柱,这至少是一条有迹可循、且可能存在的“捷径。
他需要更多关于地火虺族群现状、巢穴位置、以及如何与它们(或它们的遗存)打交道的信息。
他的目光扫视岩洞,除了图腾和地髓火膏,似乎并无其他线索。或许,需要沿着通道继续深入,寻找更接近地火虺活动区域的痕迹?
就在他准备再次探查通道出口方向时,脚下的大地,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异常清晰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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