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真相朦胧（2/2）
后方，是遮天蔽日的追兵——集权总署的制式战舰、科颜氏的私人武装、甚至还有一些不明势力、嗅到血腥味赶来企图分一杯羹的鬣狗。
光芒闪烁，空间不断被撕裂又弥合，一场跨越星域的死亡追逐正在上演。
舰桥主控位上，离怨脸色苍白，嘴角挂着一丝血迹，那是强行中断溯源秘术遭受的反噬。
但他眼神却锐利如刀，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将混乱的线索一条条剥离、梳理。
“筱”操控归墟之影，将自己从黑沼星域一路引到冰之帝国。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将自己引入这个针对自己的巨大陷阱？
还是……归墟之影本身，就需要来到冰之帝国完成某种使命？
比如，激活某个布置，或者……接应某种东西？
悬空山拥有归墟冰晶矿脉，并掌握了将其“溶于冰雪”的技术。冰之帝国的屠杀，他们是直接的执行者之一。
但他们为何要屠戮一个与他们并无直接冲突的星域？仅仅是为了嫁祸自己？
代价未免太大。这背后必然有更大的图谋。
科颜空曾与自己交战，对自己的混沌权柄气息有一定了解。
科颜氏作为古老世家，底蕴深厚，掌握某种能够模仿、至少是近似模仿混沌权柄气息的秘法或异宝，并非完全不可能。
而寂灭之扉的气息……离怨回想起在黑沼星域追杀“筱”时，自己确实动用了寂灭之扉！
当时“筱”以那奇异的空间棱镜盾牌抵挡，是否就在那时，他通过某种方式记录、分析乃至模仿了寂灭之扉的气息？
悬空山以空间法则闻名，或许真有这等诡异手段！如此，伪造自己力量气息的，很可能是科颜氏与悬空山联手所为！
科颜氏提供对混沌权柄的模仿，悬空山提供对寂灭之扉的模仿！
最关键，也最让离怨心惊的发现！
冰帝体内世界的星系团被一击摧毁，那股残留的、极其隐蔽却霸道无比的力量……他绝不会认错！
冰帝体内世界那被一击崩灭的景象，不断在离怨眼前回放。
那种将一切结构强行“抹平”、回归原始混沌的霸道力量……他猛地想起了蓝墨星！
南城外，妖兽肆虐，那个名叫蓝白的男人突然出现，周身环绕着纯净的蓝白光晕，出手间仿佛带着净化一切的气息，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救星。
就连他和那个站在巨兽头顶的筱交手时，也显得正气凛然。
但现在仔细回想，蓝白攻击时，能量并非简单的毁灭，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格式化”意味。
将复杂的妖力结构强行打散成最基础的能量粒子！
冰帝体内世界超星系团的崩溃方式，正是这种“结构性抹除”！
不是爆炸，而是从存在层面被强行“还原”了！
那股残留的、极其隐蔽的力量本质，与记忆中蓝白那看似神圣、实则霸道的力量，同出一源！
是蓝白杀了冰帝！他为什么要杀冰帝？
是为了灭口，防止冰帝泄露什么？还是冰帝的死，本身就是这个庞大阴谋中，用来将罪名死死钉在他离怨身上的最后一颗钉子？
蓝白和筱当时在南城的交手，是演戏吗？为了骗取信任，掩盖他真正的身份和目的？他们是什么关系？
自己的宇宙天才协会高级决议会账号，拥有七级权限，安全性极高。
能够在事发前就对其进行监视，绝非普通势力能做到。
根据协会章程，只有顶级决议会的九名成员拥有这个权限！
而这九人之中，与自己有过交集，并且动机不明的……华莫斯首当其冲！
并非所有冰之帝国居民都死于归墟冰晶。
有一部分尸体上的伤痕，带有明显的、独特的能量属性特征——锋锐无匹的剑意和狂暴炽烈的火焰！
这让他立刻想到了第三外层环的万剑宗和火之帝国！自己在陨神星确实与火之帝国的人打过交道，万剑宗虽未直接接触，但其功法特征鲜明。
他们是趁乱报复（冰之帝国可能与他们有旧怨）？还是受人指使，参与了对冰之帝国的清洗，以便混淆视听，或者……瓜分利益？
这是最让离怨感到寒意的一点！为什么对方总能掌握自己的行踪？
第一次追归墟之影到冰之帝国，对方知道，可以解释为那本身就是一个引君入瓮的陷阱。
但第二次潜入冰之帝国，是王邺总司令亲自提供的路线规划和布防弱点！
以王邺的身份和手段，他提供的路线绝对是最高机密，理论上不可能被预知。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知道这次行动具体路线和时间的人，屈指可数——自己、婉清、波司、赤峰、泥史、影刺！
波司、赤峰都是经历过生死考验，并且在被软禁后依旧选择追随自己的，嫌疑相对较低。
而影刺……他是从第九外层环提拔起来的，忠诚度原本毋庸置疑。
但仔细回想，这次潜入过程中，一直是影刺负责主要的潜行和路径选择。
虽然他完美避开了所有明面上的警戒，但……是否有可能，他在某些极其隐秘的、连王邺的情报都可能忽略的节点，故意留下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痕迹？
或者，他身上被下了连自己都无法察觉的追踪印记？
更重要的是，在皇室秘库，自己触发科颜氏诅咒标记的瞬间，外面的警报就响了，包围圈的形成速度快得惊人，仿佛早就张网以待！
这说明自己的精确位置被实时传递了出去！
当时有能力，并且有“机会”在自己触发标记的刹那，向外传递信息的……只有同样在秘库内，并且精通各种隐秘通讯手段的影刺！
所有的线索，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最终都指向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却又合情合理的结论——
影刺，是内鬼！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离怨全身，甚至比身后追兵的炮火更加冰冷。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背叛？是为了利益？还是被胁迫？
或者……他根本从一开始，就是某个势力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棋子？
“噗——！”
又是一道狂暴的能量冲击擦过，混沌号猛地倾斜，离怨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中的惊涛骇浪。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必须活下去！
“波司！放弃常规航线！启动‘混沌折跃’预案！目标坐标，随机生成！”
离怨厉声下令，这是王邺提供的最终保命手段，代价巨大，但能瞬间摆脱锁定。
“明白！折跃，启动！”波司的声音带着决绝。
混沌号表面骤然亮起无数扭曲的符文，整个舰船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要融入周围的混沌虚空。
后方追兵的炮火更加密集，一道尤其强大的天尊境神识死死锁定过来，试图干扰空间跳跃。
“婉清！”离怨喝道。
无需多言，婉清身影浮现，双手结印，磅礴的幽火化作一道横亘星空的黑色幕布，暂时隔绝了那道神识的窥探。
“走！”
嗡——！
混沌号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猛地炸开一团混沌光芒。
下一刻，彻底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暴怒的追兵和一片狼藉的星空。
不知在混乱的空间乱流中颠簸了多久，混沌号终于从一个未知星域的空间涟漪中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舰体表面布满裂痕，能量几近枯竭。
暂时安全了。
离怨瘫坐在主控位上，剧烈地喘息着，但眼神却冰冷得可怕。
他看向一旁阴影中，同样因为消耗过大而脸色苍白的影刺。
影刺似乎感受到了离怨的目光，抬起头，露出一如既往的平静面容：“大人，我们暂时摆脱追兵了。”
他的眼神依旧忠诚，看不出丝毫破绽。
离怨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嗯，辛苦你了，先去休息，恢复一下。”
“是。”影刺躬身，退入了阴影之中。
离怨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手指在控制台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内鬼已经浮出水面，但更大的谜团依旧笼罩——蓝白、华莫斯、悬空山、科颜氏、万剑宗、火之帝国……
这么多势力，为何会交织在一起，布下如此惊天大局针对自己？
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他们如此大动干戈？
寂灭之扉？混沌权柄？
还是……其他自己尚未察觉的东西？
真相，仿佛隐藏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浓雾之后，而此刻，他连身边最信任的影子，都已无法看清。
前路，似乎更加黑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