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灯笼暖影（1/1）

暖忆学堂开课的第十天，是个晴暖的日子，风里裹着麦芒的清香，吹得驿站门口的艾草穗子晃悠悠的。傍晚的时候，学堂放学了，孩子们背着布包，蹦蹦跳跳地跑回家，嘴里还念叨着今天学的字“暖”，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无”坐在柜台后，整理着孩子们的石板，石板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子认真劲。货架上的旧物越来越多，犁耙、纺车、纺线锤、麦种，每一件都带着岁月的痕迹，藏着一段暖乎乎的记忆。母亲的笔记本放在柜台的最上层，星图上的银光越来越亮，那些纵横交错的纹路，像极了烬土的田埂，像极了孩子们石板上的字迹，温暖而坚定。

苏夜扛着一捆新砍的竹子走进来，是给孩子们做新石板的，他把竹子靠在墙角，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说：“今天孩子们学得真好，‘暖’字写得越来越像样了。”

红月端着一碟刚炒好的花生走过来，放在柜台上，笑着说：“孩子们越来越喜欢学堂了，每天都来得最早，走得最晚。”

就在这时，驿站的灯笼突然灭了。那是一盏旧灯笼，是老秀才送来的，灯笼罩是用桑皮纸做的，上面画着一朵小小的梅花，已经用了很多年了。灯笼灭了，驿站里顿时暗了下来，只有窗外的夕阳，洒进来一缕淡淡的光。

“灯笼坏了。”苏夜说着，就要起身去修。

“俺来修！”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是小石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装着几根蜡烛。“俺娘说，灯笼坏了，用蜡烛也能照亮。”

小石头的话让驿站里亮了起来。孩子们都跑了回来，阿秀拿着针线，要补灯笼罩；小豆子拿着抹布，要擦灯笼架；其他的孩子，有的搬凳子，有的递蜡烛，忙得不亦乐乎。

老秀才也走了过来，看着孩子们忙碌的身影，眼里满是欣慰。他拿起蜡烛，点燃，放进灯笼里。烛光摇曳，照亮了孩子们的笑脸，照亮了货架上的旧物，照亮了驿站里的每一个角落。

“无”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他走到灯笼旁，指尖划过灯笼罩上的梅花纹，齿轮疤痕的金光缓缓亮起，温润的光流漫过灯笼的每一寸。记忆碎片从灯笼罩的缝隙里飘出来，不是灾变的慌乱，是老秀才年轻时的学堂，一盏旧灯笼挂在房梁上，烛光摇曳，老秀才教孩子们念诗，声音抑扬顿挫；灾变那年，老秀才把灯笼藏在炕洞里，说“这是希望的光，不能灭”；灾变后，老秀才每天都要擦一遍灯笼，等着学堂重新开起来。

碎片里的老秀才，年轻挺拔，眼里的光，比烛光还要亮。

孩子们看着那些画面，眼里满是好奇。小石头举起手，大声说：“老秀才爷爷，这灯笼里，藏着好多故事啊！”

老秀才笑了笑，摸了摸小石头的头，说：“是啊，这灯笼里，藏着很多故事，藏着很多希望，藏着很多暖。”

“无”关掉金光，看着摇曳的烛光，看着孩子们的笑脸，心里突然明白了母亲的心愿。平衡不是高高在上的掌控，是和这些普通人一起，守着这片土地，守着这些细碎的烟火气，守着这盏灯笼里的光。

夕阳西下的时候，孩子们才依依不舍地走了。驿站里的灯笼亮着，烛光摇曳，温暖而坚定。

苏夜看着灯笼，笑着说：“这灯笼，真好。”

红月点了点头，笑着说：“是啊，真好。”

老秀才看着灯笼，眼里满是欣慰。他拿起母亲的笔记本，翻到星图那一页，笑着说：“星图亮了，烬土的暖，亮了。”

“无”看着星图上的银光，看着灯笼里的烛光，眼里满是笑意。他知道，这盏灯笼里的光，是孩子们的笑声凝成的，是村民们的念想凝成的，是烬土新生的光。

风拂过驿站的窗户，带来一阵淡淡的烛光，还有花生的香味，缠缠绵绵的，绕着屋檐不肯走。

只是没人注意到，远处的山林里，那道身影站在树顶，看着驿站的灯笼。烛光摇曳，照亮了身影的侧脸，却看不清模样。身影站了片刻，转身隐入林间，只有一阵风吹过，带来一缕淡淡的烛光，像一颗温暖的星星，飘向了远方。

驿站里的灯笼，依旧亮着，烛光摇曳，温暖而坚定，照亮了烬土的夜晚，照亮了未来的无限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