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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稚语暖檐(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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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忆学堂开课的第二天,日头刚爬上东边的树梢,把驿站的青瓦染成了金红色,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小石头来得最早,怀里揣着两个烤得焦香流油的红薯,用粗布包着,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老秀才爷爷,‘无’掌柜,俺娘昨儿晚上烤的红薯,甜得很,你们尝尝!”

他把红薯放在窗台上,红薯的热气熏得桑皮纸微微发鼓,淡淡的甜香漫了满屋子。阿秀也来了,手里攥着一束刚摘的野菊花,花瓣是嫩黄色的,沾着清晨的露水,她踮着脚把花插在教室窗台的陶罐里,瞬间给土气的教室添了几分生气。孩子们陆陆续续到齐了,昨天还怯生生的模样,今天都放开了,有的凑在一起扒着窗台看野菊花,有的拿着石板在上面画小人,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刚出巢的小麻雀。

老秀才走进教室,看到窗台上的红薯和陶罐里的野菊花,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他拿起那束野菊花,放在鼻尖闻了闻,笑着说:“阿秀的花,真香;小石头的红薯,看着就甜。今天我们学第二个字,‘麦’——就是我们田里种的麦子,能磨成面,蒸成馒头,烤出小石头怀里这么香的红薯。”

他在黑板上写下“麦”字,笔画舒展,上面的一撇一捺像沉甸甸的麦穗,,管遇到啥难处,都要把根扎稳,才能长出饱满的穗子。”

孩子们听得入了迷,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阿秀举起手,声音细细的:“老秀才爷爷,灾变那年,麦子都被瘴气熏死了吗?”

老秀才的眼神暗了暗,却很快又亮了起来,他蹲下身,看着阿秀的眼睛:“没死,只是睡着了。灾变后,我们把最好的麦种藏起来,等土地暖了,瘴气散了,再把它们种下去,它们就醒了,长得比以前更好,更壮。”

“无”坐在最后一排的小马扎上,看着老秀才讲课的模样,看着孩子们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暖暖的。他想起母亲笔记本里的话,想起记忆长河里那些细碎的、温暖的碎片,突然明白,老秀才教的不是冷冰冰的字,是烬土人的魂,是刻在骨子里的坚韧。

就在这时,小石头突然举起手,胳膊肘都快戳到前面同学的后背了,大声说:“俺知道!俺爷爷说,灾变那年,他把麦种藏在灶台的夹层里,用柴火捂着,麦种没冻坏,也没被瘴气熏着,第二年春天种下去,就长出了绿油油的麦苗!”

教室里响起一阵惊叹声,孩子们都围着小石头,七嘴八舌地问:“真的吗?”“麦种藏在灶台里不会被烧着吗?”小石头梗着脖子,一脸得意:“当然是真的!俺爷爷还说,那是他这辈子藏得最宝贝的东西!”

老秀才笑着摸了摸小石头的头,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小石头的爷爷,是个英雄,是个把根扎稳的英雄。”

课间休息的时候,孩子们涌到院子里,小石头把烤红薯分给大家,红薯皮剥下来,露出金黄的瓤,甜香漫了满院。阿秀教大家认野菊花,说哪种菊花能泡水喝,哪种菊花能喂兔子,小脸上满是认真。苏夜扛着一捆新砍的竹子走进来,是给孩子们做新石板的,他看着孩子们追着跑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这群小崽子,比俺小时候还皮。”

红月端着一碟刚切好的萝卜干走过来,分给孩子们,笑着说:“慢点吃,别噎着。吃完了,我们接着认字,谁认得好,有奖励。”

上课铃响了——是老秀才用一截旧铜铃做的,挂在门口的枣树上,轻轻一摇,就发出清脆的声响。孩子们立马跑回教室,坐得整整齐齐,比昨天还要认真,小腰板挺得笔直。

老秀才教大家写“麦”字,孩子们拿着石笔,在石板上歪歪扭扭地写着。阿秀写得最好,笔画工整,老秀才表扬了她,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头都快低到桌子底下了。小石头写得歪歪扭扭,“麦”字的穗子画得像个小辫子,老秀才也没批评他,只是蹲下身,握着他的小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写:“慢慢来,写字就像种麦子,要用心,要稳,才能长得好。”

“无”看着这一幕,指尖轻轻划过母亲的笔记本。星图上的银光,比昨天更亮了,那些纹路,像极了石板上的字迹,像极了田里随风起伏的麦穗,温暖而坚定。

放学的时候,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把孩子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孩子们背着布包,手里拿着写满字的石板,蹦蹦跳跳地跑回家,嘴里还念叨着“麦,麦,麦穗的麦”,声音清脆得像风铃。老秀才站在门口,看着孩子们的背影,嘴里哼着一首古老的歌谣,调子温柔得像月光。

“无”走过去,和老秀才并肩站着,看着远处的麦浪,看着天际慢慢沉下去的夕阳。

“这些孩子,会是烬土的希望。”老秀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无”点了点头,眼里满是笑意:“是啊,是希望。”

红月端着一碗温热的米汤走过来,递给老秀才:“喝碗米汤暖暖身子,今天讲了一天的课,嗓子都哑了。”

老秀才接过米汤,喝了一口,温热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浑身一颤。

院子里的葡萄架下,野菊花的香气漫了满院。风拂过驿站的屋檐,带来一阵淡淡的红薯香,还有孩子们的笑声,缠缠绵绵的,绕着墙角不肯散去。

就在这时,“无”的口袋里,母亲的笔记本突然发出一阵极淡的嗡鸣。他打开笔记本,看到星图的中央,亮起了一道柔和的光,那是记忆碎片凝成的光,是孩子们的笑声凝成的光,是烬土新生的光。

远处的山林里,那道身影又站在了树顶,静静看着驿站的灯光。身影站了片刻,转身消失在暮色里,林间只余风声,还有麦浪起伏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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