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种粒怀春（1/1）

惊蛰那天，烬土的田野里闹哄哄的，村民们扛着锄头，提着种子，都往地里赶。记忆驿站也歇了业，“无”、苏夜和红月跟着老周头，去村口的试验田播种。老周头说，今年要试种新的麦种，是他托人从远方换来的，穗大粒满，能多打不少粮食。

试验田的土被犁得松松软软，像铺了一层黑绒毯。老周头蹲在地里，手里攥着一把麦种，金黄的麦粒在阳光下闪着光。他教“无”怎么撒种，手指捻着麦粒，轻轻一扬，麦粒就均匀地落在土里，像一群调皮的小精灵。

“无”学着老周头的样子，撒了一把麦种，麦粒却撒得东倒西歪。老周头笑着摇了摇头，走过来握住他的手，掌心的老茧蹭着他的手背，带着粗糙的暖意：“撒种要匀，就像过日子，一步都不能急。”

苏夜扛着锄头跟在后面，把撒好的种子埋进土里，动作又快又稳。他的额头上渗着汗珠，却笑得一脸灿烂：“等麦子熟了，磨成面，蒸成馒头，肯定香得很。”

红月提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摘的野菜，她蹲在田埂上，把野菜分给孩子们，孩子们围着她，叽叽喳喳地闹着，像一群小麻雀。

就在这时，小石头捧着一个小布包跑了过来，布包里鼓鼓囊囊的，他跑到“无”面前，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把干瘪的麦粒。“‘无’掌柜，这是俺爷爷留下来的麦种，灾变那年，爷爷把它藏在灶台里，说这是烬土的希望。俺想把它也种进地里，和新麦种一起发芽。”

“无”接过那把麦种，麦粒虽然干瘪，却透着一股顽强的生命力。他的指尖刚触碰到麦粒，齿轮疤痕的金光就缓缓亮起，温润的光流笼罩住整把麦种。

记忆碎片从麦粒的纹路里飘出来，是灾变后的寒冬——小石头的爷爷蜷缩在破庙里，怀里揣着这把麦种，冻得嘴唇发紫，却紧紧地护着，像护着自己的命；他看着破庙外的瘴气，眼里却闪着光，说“等春天来了，种下麦种，就有希望了”；临终前，他把麦种交给小石头，叮嘱他“好好活着，等麦子熟了”。

碎片里的爷爷，眼神里的光，比阳光还亮。

小石头看着那些画面，眼眶泛红，却笑着说：“俺爷爷说，麦种不怕冻，不怕饿，只要埋进土里，就能长出庄稼。”

老周头走过来，看着那把麦种，眼里满是敬佩：“老石头是个硬骨头，这麦种，是他用命换来的。今天，我们就把它和新麦种一起种下，让它们一起发芽，一起长大。”

村民们都围了过来，看着那把麦种，眼里满是感动。老周头接过麦种，和新麦种混在一起，轻轻撒进土里。苏夜拿起锄头，小心翼翼地把土埋好，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沉睡的种子。

“无”站在田埂上，看着那片刚播完种的土地，心里暖暖的。他知道，这土里埋着的，不仅是麦种，是烬土的希望，是一代又一代人的念想。

红月走过来，递给“无”一朵刚摘的野花，花瓣是淡黄色的，像阳光的颜色。她笑着说：“等麦子发芽的时候，野花也会开，这片土地，会变得更美。”

“无”接过野花，放在鼻尖闻了闻，花香里带着泥土的气息，清新而温暖。就在这时，他的指尖突然触到了一粒麦种上的硬物。他仔细一看，麦粒的纹路里，藏着一枚比针尖还小的银色碎片，碎片泛着淡淡的光，和记忆长河的银光一模一样。

他把碎片抠出来，放在掌心。碎片的银光和齿轮疤痕的金光一碰，瞬间化作一缕细流，融进了母亲的笔记本里。笔记本里的星图，又亮了一分，那些璀璨的银光，像极了田里的麦种，等着春天的召唤。

老周头看着星图上的银光，眼里满是震撼：“这是希望的光啊，是烬土新生的光。”

夕阳西下的时候，村民们都散去了。试验田的土地静静地躺着，麦种在土里沉睡，等着春天的第一缕阳光。

“无”站在田埂上，看着那片土地，看着记忆长河的金光横贯天际，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他知道，只要这土里还有种子，烬土就永远不会失去希望。

只是没人注意到，那片刚播完种的土地里，有一粒麦种正在悄悄发芽，芽尖上，闪着一丝极淡的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