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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忆会暖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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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那天,记忆驿站办了第一场“忆会”。消息是前几天让村里的孩子们挨家挨户喊的,没贴告示,没敲锣打鼓,却把整个烬土的村民都聚来了。驿站门口的空地被扫得干干净净,临时搭起的台子用的是麦场边的旧木板,桌凳是村民们从自家搬来的,高矮不一,却摆得整整齐齐。桌上的瓜子是晒干的,花生是炒得喷香的,柿饼是去年晾的,米酒是瘦高汉子家酿的,掀开坛口,甜香就漫了满场。记忆长河的金光横贯天际,洒在地上,给那些粗糙的木桌木凳镀上了一层暖光。

“无”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是红月用新收的棉花纺线织的,针脚细密,穿着格外舒服。他站在台子上,手里拿着的木话筒不是阿木做的,是老风筝匠连夜赶制的,用的是檀木的边角料,打磨得光滑圆润,凑到嘴边说话,声音能传得老远。他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村民,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跑来跑去的顽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眼里的光比记忆长河的金光还要亮。齿轮疤痕在手腕上淡淡一闪,没有灼痛,只有一股温润的暖意,顺着血管淌遍全身。

“今天办忆会,不是为了摆排场。”“无”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地压过了台下的嘈杂,“灾变那几年,我们都忘了好多事——忘了麦子熟了是什么香,忘了风筝飞起来是什么样,忘了亲人的笑脸是什么模样。今天聚在这里,就是想把这些暖乎乎的记忆,都找回来,都攒起来。”

话音刚落,台下就响起一阵掌声,稀稀拉拉的,却带着一股子发自心底的热乎劲。老婆婆坐在第一排的小马扎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银簪,簪子的梅花纹在阳光下闪着光。她颤巍巍地站起身,手里还拿着一个布包,扯开布包,里面是一双小儿的虎头鞋,鞋尖绣着老虎的眼睛,针脚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子憨态。“俺也有东西要分享。这双鞋是俺给未出世的孙儿做的,灾变那年,俺儿媳怀着娃,没躲过瘴气。俺一直把这鞋揣在怀里,总觉得娃还在。后来‘无’掌柜帮俺找回了石头的样子,俺才明白,娃没走,他就藏在俺的念想里。”

老婆婆的声音发颤,却没掉泪,眼里的光亮亮的。台下的妇人都红了眼眶,有几个抱着孩子的,悄悄把孩子搂得更紧了。

接着上台的是阿木,他没拿那把旧刨子,扛着一个半大的木匣子,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堆打磨好的小木件,有小木马,有小风车,还有小木偶。“俺爹说,木匠的手,是用来造欢喜的。灾变后俺爹没了,俺就把自己关在屋里,拿着刨子瞎刨。后来‘无’掌柜帮俺找回了爹的样子,俺才知道,俺该接着爹的手艺,给村里的孩子们做玩具,让他们的童年,没有瘴气,只有笑声。”

阿木说完,把小木件分给台下的孩子们,孩子们欢呼着抢起来,空地上顿时响起一片清脆的笑声。

老风筝匠也上台了,他没拿檀木线轴,手里拿着一个刚扎好的小风筝,风筝是蝴蝶形状的,翅膀上沾着记忆长河的银光。“俺这辈子,就喜欢扎风筝。风筝飞得越高,就离天上的亲人越近。俺要教村里的孩子们扎风筝,让他们把念想系在风筝线上,飞得高高的,让天上的亲人都看到,烬土现在好了,麦子熟了,炊烟起了,我们都好好的。”

台下的掌声越来越响,连孩子们都拍着小手,跟着起哄。苏夜站在台子边,手里握着碎忆刀,刀身上的黑藤泛着淡淡的金蓝色光,却没有一丝戾气,像一条温顺的小蛇。红月坐在台下,手里捧着母亲的笔记本,星图上的银光又亮了几分,那些黑色的纹路,已经快被银光填满了。

就在这时,村口的小路上走来一个人,是那个守墓人汉子。他没穿黑色的衣裳,穿了一件粗布短褂,手里捧着的不是木盒,是一个用蓝布裹着的包袱。他走得很慢,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场热闹。

村民们都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着他。

汉子走上台,把包袱放在“无”面前,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不是来送东西的,是来分享记忆的。这个包袱里,是我妹妹小月的衣服,是她十六岁那年,我娘给她做的。灾变那年,她穿着这件衣服,救了三个孩子,自己却没回来。她临死前说,哥,你要好好活着,看着烬土变好,看着孩子们长大。现在,我看到了,她也该看到了。”

汉子解开包袱,里面是一件红色的粗布衣裳,衣角已经磨破了,却洗得干干净净,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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