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风筝载忆(1/1)
清明前后,烬土的天空总是格外蓝,记忆长河的金光横贯天际,像一条金色的绸带。村里的孩子们迷上了放风筝,麦场边的空地上,每天都能看到五颜六色的风筝在天上飘,蝴蝶、燕子、蜈蚣,还有一只做得格外大的凤凰,是阿木的爹生前扎的,翅膀上沾着记忆长河的银光,飞得最高。
“无”站在驿站门口,看着孩子们追着风筝跑,笑声清脆得像风铃。齿轮疤痕的金光在手腕上淡淡一闪,没了往日的灼痛,只剩下温润的暖。他手里拿着一个刚做好的风筝骨架,是用细竹篾扎的,形状像一只鸽子,是给小石头做的。
苏夜扛着一捆竹篾从外面进来,肩上还沾着几片竹叶。他把竹篾放在墙角,擦了擦额角的汗:“阿木说,这竹篾是他爹生前留的,韧性好,扎出来的风筝飞得高。你这鸽子骨架扎得不错,等会儿糊上纸,再画点花纹,肯定好看。”
“无”笑了笑,接过竹篾,开始打磨。红月端着一碗浆糊走过来,放在石桌上,旁边还有几张裁好的皮纸,是用烬土的桑树皮做的,韧性好,不容易破。“我已经把纸裁好了,你糊的时候小心点,别弄破了。”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旧风筝线轴,线轴是檀木做的,已经磨得发亮,上面缠着的线,是用麻和蚕丝混纺的,结实得很。老人走到“无”面前,声音沙哑:“‘无’掌柜,俺是村里的老风筝匠,这线轴是俺年轻时用的,想存到你这儿。”
“无”接过线轴,指尖刚触碰到木面,一股温润的暖意就顺着皮肤渗了进来。齿轮疤痕的金光微微亮起,和线轴产生了共鸣。记忆碎片从线轴里飘出来,是麦场边的热闹——年轻的风筝匠扎着风筝,身边围着一群孩子,他手把手地教孩子们放风筝;一个小男孩不小心把风筝线扯断了,急得哭了,风筝匠笑着给他重新绑好;灾变那年,风筝匠把所有的风筝都藏了起来,说要等太平了,再给孩子们扎新的。
“俺这辈子,就喜欢扎风筝。”老人看着那些画面,眼眶泛红,“灾变那几年,俺以为再也不能给孩子们扎风筝了。没想到啊,还能看到这么蓝的天,这么多的风筝。”
苏夜走过来,看着线轴上的木纹,笑着说:“大爷,您这线轴真好,用了几十年了吧?”
“是啊,几十年了。”老人笑了笑,脸上的皱纹像菊花一样绽开,“这是俺爹留给俺的,俺又想留给俺孙子。可惜俺孙子……灾变的时候没了。”
红月递过一碗水,安慰道:“大爷,您别难过。这些孩子,都是您的孙子。以后您可以教他们扎风筝,把手艺传下去。”
老人接过水,喝了一口,眼里的悲伤渐渐散去。“无”关掉金光,把线轴用红绸裹好,放进一个木匣子里,匣子上刻着“鸢忆”两个字。“大爷,这线轴我帮您存着,以后您教孩子们扎风筝,就用它。”
老人接过木匣子,紧紧抱在怀里,朝着“无”深深鞠了一躬。他走到麦场边,看着孩子们的风筝,嘴角露出了笑容。
“无”和苏夜开始糊风筝,红月在旁边画画。她用朱砂在鸽子的翅膀上画了一道金色的纹路,和记忆长河的金光一模一样。小石头跑过来,看着风筝,眼里满是期待:“‘无’掌柜,这风筝能飞起来吗?”
“能。”“无”笑着说,“等会儿风大了,我们就去放。”
风筝糊好的时候,风正好起来了。苏夜拿着风筝,小石头拽着线轴,“无”在旁边帮忙。一阵风吹过,鸽子风筝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越飞越高,翅膀上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只真正的鸽子,朝着记忆长河的方向飞去。
孩子们欢呼起来,围着小石头跑,笑声传遍了整个麦场。
老人看着天上的风筝,眼里满是泪水,却笑得很开心。
“无”看着天上的风筝,心里暖暖的。他知道,这风筝载着的,不仅是孩子们的快乐,还有老人的念想,是烬土的传承。
就在这时,那个檀木线轴突然发出一阵极淡的嗡鸣。“无”走过去,拿起线轴,指尖在木轴的缝隙里摩挲着,竟摸到一枚小小的黑色碎片。碎片很淡,却泛着淡淡的银光,里面流动的记忆,不是痛苦的执念,是老人教孩子们扎风筝的画面,温暖得让人想哭。
“无”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把碎片放在母亲的笔记本里。碎片落在星图上,瞬间化作一缕银光,融进了星图的纹路里。星图上的银光,又亮了一分。
红月走过来,看着星图上的银光,眼里满是惊讶:“原来黑色碎片,也可以这么暖。”
“是啊。”“无”的声音很轻,“记忆没有好坏,执念才是。只要心里有暖,碎片也能发光。”
天上的鸽子风筝,还在朝着记忆长河的方向飞,翅膀上的金色纹路,和记忆长河的金光,遥相呼应。
只是没人注意到,那枚黑色碎片的边缘,还藏着一丝极淡的黑气,像一缕青烟,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