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录制前夕的焦虑:一切皆未知的冒险(1/2)
“艺术中心”的最后一盏工作灯,在午夜零点十七分熄灭。
庞大的、充满细节的实景空间彻底沉入为拍摄准备的、可控的黑暗之中,只有几处紧急出口的幽绿指示灯,在角落里兀自亮着,像沉睡巨兽缓慢搏动的心脏。白日的喧嚣——电钻声、敲打声、美术指导林薇尖锐的指令、道具组匆忙的脚步声——此刻被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取代。但这寂静并不安宁,反而像一张被拉伸到极限的鼓皮,紧绷地覆盖在摄影棚的每一个角落,无声地传导着某种一触即发的压力。
这种压力,同样弥漫在“仲基制作”的办公区。尽管已是深夜,核心团队的灯光几乎全亮着。没有人说话,但空气里充满了未言明的焦虑。导演组在最后一次核对密密麻麻的分镜脚本和拍摄流程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目光扫过那些被荧光笔标记了无数次的“关键节点”和“风险提示”,眉头锁死。编剧团队围坐一圈,面前摊开着《网红校花的坠落》的最终剧本,却没人再看,只是沉默地盯着虚空,仿佛在脑海里第一千遍推演剧情可能出现的意外分支。后期团队在预剪辑一些空镜和测试特效,屏幕上光影流动,却映不亮他们眼中深深的疲惫和隐忧。
苏晴从艺人统筹的办公室出来,手里捏着一沓刚刚确认好的、明日嘉宾最终抵达时间和流程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走到茶水间,想倒杯水,却发现咖啡机旁站着同样失眠的财务总监老赵,正对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惊人的预算最终数字发呆,嘴唇无声地翕动着。
“赵总,还没走?”苏晴轻声问。
老赵像是被惊了一下,回过神,苦笑着摇摇头:“走了心也不安。这辈子没签过这么大手笔的单子,还全砸在一个……没人知道会怎么样的新玩意儿上。”他压低了声音,“苏晴,你说,万一……我是说万一,这节目播出去,观众不买账,或者出了什么播出事故,咱们这公司,会不会……”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这不仅仅是一档节目的成败,更是“仲基制作”押上大半身家、乃至未来信誉的一次豪赌。蘑菇屋的成功是温厚的土壤,但这次,他们要培育的是一株前所未见的、可能极度娇贵也可能有剧毒的奇花。
苏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喉头干涩。她何尝不焦虑?六位嘉宾,性格各异,背景悬殊,把他们扔进那个高压的虚构罪案现场,会发生什么?会不会有人不适应崩溃?会不会产生无法调和的矛盾?之前测试的化学反应再好,那也只是游戏。明天,是真正的、面对无数镜头和不可知观众反应的实战。
就在这时,杜仲基办公室的门开了。他走了出来,身上还是那件穿了不知多久的灰色T恤,头发有些凌乱,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但步履依旧沉稳。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最大的那间会议室,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核心组,都过来一下。最后聊聊。”
没有激昂的号召,没有刻意的鼓舞。但这句简单的话,像一块磁石,将散落在各处的焦虑目光和沉重脚步,缓缓吸向那间亮着灯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很快坐满了人。导演、编剧、后期、美术、技术、艺人统筹、财务……几乎所有关键环节的负责人都在。没人交头接耳,大家只是沉默地坐着,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或盯着面前空无一物的桌面,空气沉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杜仲基走到会议桌前端,没有坐下,只是双手撑在桌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写满疲惫、紧张、乃至茫然的脸。他沉默了几秒钟,这几秒钟长得让人心慌。
“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也很担心。”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像深夜的海面,“担心明天会不会出错,担心嘉宾会不会不适应,担心场景会不会穿帮,担心逻辑会不会有漏洞,担心观众会不会看不懂或者不喜欢……担心我们投入了这么多时间、金钱、心血的东西,最后变成一个笑话,或者,更糟,无声无息地沉下去。”
他每说一句,就仿佛有一根无形的针,轻轻刺在在场某个人的焦虑点上。许多人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看向他。
“这些担心,我都有。而且可能比你们更多。”杜仲基坦诚地说,脸上没有笑容,“因为这个点子是我提的,方案是我拍的板,预算是我签的字,嘉宾是我一个个请来的。如果失败了,第一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就是我杜仲基。”
他的话让会议室更加寂静,但那种寂静里,紧绷的敌意似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共同的、沉重的命运感。
“我们为什么走到这一步?”杜仲基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是因为我们厌倦了做那些安全但乏味的东西,是因为我们相信,观众也厌倦了。我们看到了某种可能性——把我们对故事的迷恋,对智力的尊重,对人性的好奇,包装成一个前所未有的、既烧脑又动情的游戏。我们想挑战一下,娱乐的边界到底在哪里;我们想证明一下,认真动脑子,也可以很好看,很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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