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杜仲基的办公桌:并行的两份蓝图(2/2)
*人物矩阵:六位核心参与者的资料被制成卡片,每张卡片正面是概念肖像画和表面身份(物理学家、谈判专家、前特工、失忆少女、富商、民俗学者),背面则是密密麻麻的心理侧写、核心秘密、行为模式预测、以及与其他人物潜在的关系矩阵(信任、怀疑、利用、依赖等)。杜仲基拿起“失忆少女”的卡片,上面写着她的秘密:“并非失忆,是‘记忆覆盖’——她的意识被困在不断叠加的同一天循环中,每一次重置都会覆盖前一天的记忆,但潜意识留有碎片,导致行为出现非逻辑的‘既视感’和恐惧。”旁边是杜仲基的批注:“关键:她的‘非理性’恐惧和直觉,应成为打破纯逻辑推理的重要变量。她是‘人性混沌’对‘理性迷宫’的介入点。”
*“压力-释放”节奏推演:一份用甘特图形式呈现的初步流程推演,标注了预计为期七天(节目内时间)的录制中,每天需要制造的“核心压力事件”、“信息揭示节点”、“关系转折时刻”以及计划中的“情感缓冲带”(如共同进餐、发现安全屋等)。旁边有数种不同颜色的笔迹,记录了推演过程中发现的逻辑漏洞、节奏问题或情绪过载风险。
审视这份蓝图时,杜仲基的身体是前倾的,手指常常悬在图纸上方,模拟着移动或点击。他的眼神锐利,呼吸似乎都变得轻微而集中。这是一种“构建”与“博弈”的思维,他像一个建筑师兼棋手,在脑海中同时搭建迷宫的物理结构,推演棋子(人物)在其间每一步行动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他在评估这个虚构世界的“坚固度”和“戏剧潜力”,确保它既能困住人,也能逼出极致的人性光谱。他在“物理学家”卡片的“极度理性”特质旁批注:“设置一个必须违背其理性原则才能拯救同伴的抉择。测试逻辑的边界。”在某个看似过于复杂的机关旁打了个问号:“是否超越了电视(网络)呈现的清晰度极限?考虑简化,或转化为更依赖观察和推理的‘心理机关’。”
阳光在桌面上缓缓移动,从左岸的田园诗稿,移向右岸的迷宫蓝图。杜仲基的目光和思绪,也随之在两种截然不同的频率间自如切换。
前一秒,他还在斟酌阿坤报告中关于“是否在侗寨引入一场小型的、真实的村民歌会”的建议,思考着如何不让其变成表演,而是自然的生活场景。后一秒,他的目光已落到“时空酒店”的三楼平面图上,思考着如何在那里设计一个看似安全、实则暗藏致命心理陷阱的“忏悔室”。
这种切换并非割裂,而是一种深度的、经过训练的“心流”转换。两者的底层,连接着同一根锚链:对“真实人性”的深切好奇与记录冲动。
在蘑菇屋的方案里,他追求的是在最大限度的“无设计”中,捕捉生活自身流露的真实。在“谜境”的蓝图里,他追求的是通过极致的“精密设计”,创造一个高压情境,诱发并观察人性在最极端压力下的“真实”反应。一个是观察自然生长的生态,一个是设计实验来探究规律。方法迥异,目标却隐隐相通:理解人,理解人在不同境遇下的存在状态。
办公桌的并置,是他内心状态的精确外化。他必须同时是田园的守护者与迷宫的建造者,是慢的导师与快的先锋。这不仅需要精力的分配,更需要心智模式的快速重构和深层价值观的坚定不移。
窗外的光线渐渐转为金黄。杜仲基终于放下笔,身体向后,深深靠在椅背里,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雪山村的晨雾与“时空酒店”走廊的诡异光影交错;彝族银匠的锤击声,与虚构的“莫比乌斯日”重置时那声虚无的钟鸣重叠。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恢复了沉静的清澈。他拿起内线电话,先打给阿坤:“坤,报告看了,思路很对。银匠和古茶林的方向我尤其赞同。细节批注发你了,重点守住‘过程’而非‘结果’,‘感受’而非‘展示’。下周我们和灵、垒子一起开个视频会,最后定选址。”语气是交付信任的沉稳。
挂断后,他立刻拨通“NX”项目组的内部专线,打给周牧和林薇:“设定V7.2看完了,‘失忆少女’的变量设定很棒,是破局关键。但三楼的‘忏悔室’机关需要简化,视觉呈现优先。物理学家的人物弧光,我在卡片上补充了一个‘理性崩溃测试点’,你们看看是否可行。明天上午,我们开个会,重点推演前两天的‘压力-释放’节奏,我需要看到更细致的情感曲线图。”
放下电话,杜仲基最后看了一眼桌上并行的两份蓝图。左岸温暖,右岸冷峻;左岸关乎延续与深化,右岸关乎开创与冒险。但它们都指向同一个未来——“仲基制作”作为一个内容品牌,所能抵达的宽度与深度。
他整理了一下桌面,将两份蓝图分别归入不同的抽屉。起身,走到窗边。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他心中没有分裂的焦虑,只有一种清晰的责任感与隐隐的兴奋。双线并进,静动皆宜。这不仅是公司发展的策略,也成了他作为创作者,在这个阶段必须修炼、也乐在其中的生命状态。田园的诗意与迷宫的诡谲,都将在他手中,被锻造成打动人心的故事。而这张并置着两种蓝图的办公桌,便是这一切交响曲的,第一个无声的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