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金针泄毒(2/2)
他顿了顿,看着陈策:“这法子,前头最是凶险痛苦,金针刺穴,药力蒸逼,如同刮骨疗毒,你如今这身子骨,未必撑得住。而且,即便撑过了,也需静养一年半载,期间忌思虑,忌劳神,忌风寒,稍有差池,前功尽弃。你自己想清楚。”
阿丑听得手心冒汗,看向陈策。
陈策沉默了片刻,目光从薛一瓢那张满是皱纹却透着奇异自信的脸上,移到阿丑满是担忧与期盼的眼中,最后,又缓缓移向窗外那片被暮色笼罩的、看不真切的天空。
北伐的烽烟,朝堂的风雨,故友的凋零,未竟的理想……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掠过。
这残破的身躯,困于此地,与死何异?
若能有一线生机,哪怕过程再痛苦,代价再大……
他缓缓闭上眼,复又睁开,眼底只剩下一片沉静如水的决然。
“有劳……薛先生……放手施为。”他一字一句,声音虽弱,却无比清晰,“策……别无他求,但求……能再睁眼看这世间……三年五载,足矣。”
薛一瓢盯着他看了半晌,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抹复杂难明的情绪,似是欣赏,又似是叹息。
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好。既是如此,老夫便尽力一试。不过丑话说前头,生死由命,成败在天。从明日起,这屋里屋外,一切听我安排。还有,诊金……”
“诊金之事,薛先生不必担心。”阿丑连忙接口,斩钉截铁道,“只要先生肯施救,三百两黄金,分文不少,待主人病情稳定,即刻奉上!”
薛一瓢瞥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起身,对阿丑道:“去准备吧。我要的药材单子,一会儿给你。另外,腾一间净室出来,要大,要通风,还要能烧热水。再找两个手脚麻利、胆子大点的仆妇。”
治疗,就在这种近乎仓促却又决绝的氛围中,开始了。
接下来的日子,陈园仿佛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医馆。
薛一瓢成了这里绝对的主宰,他的命令,哪怕再古怪苛刻,也无人敢违逆。
净室被迅速布置出来,里面摆上了巨大的木桶和火炉。
薛一瓢开的药方,药材稀奇古怪,有些连金陵最大的药铺都未必有存货,阿丑不得不再次动用各方关系,不惜重金,甚至通过杨弘毅的门路,从太医院药库里调拨了几味珍稀药材。
第一次药浴蒸熏,是在一个深夜进行的。
净室内热气蒸腾,药气浓烈刺鼻。
陈策只穿着单衣,坐在特制的、带孔的木椅上,下方是翻滚着漆黑药汁的木桶,蒸汽不断上涌,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薛一瓢手持数支长短不一、闪着寒光的金针,在蒸汽缭绕中,手法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将金针一一刺入陈策头面、胸腹、后背的特定穴位。
阿丑被允许在一旁协助,她看着先生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雨般淌下,身体因为剧烈的刺痛和药力冲击而不住颤抖,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呻吟,只有那紧握椅子边缘、指节发白的手,显示出他正承受着何等非人的痛苦。
蒸汽与药力透过金针打开的通道,强行驱赶着他体内积存的寒毒与瘀滞。
不多时,陈策开始剧烈地咳嗽,咳出的不再是暗红的血块,而是大量灰黑色、带着浓重腥臭的粘稠痰液。
薛一瓢面无表情,只是不断调整着金针的深浅与角度,偶尔让阿丑喂陈策喝下几口特制的、味道辛辣刺喉的药汤。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