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金针泄毒(1/2)
“阿丑……回来了。”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难以辨认,说完便是几声压抑的轻咳。
“先生!”阿丑抢步上前,忍住喉头的哽咽,握住他伸出被外、枯瘦冰凉的手,“我请到大夫了,是淮南有名的薛神医,定能治好您的病!”
陈策的目光越过阿丑,落在她身后那个邋里邋遢、正毫不客气地打量着自己和这间内室的老头身上。
薛一瓢也在看他,小眼睛眯着,精光闪烁,像是在评估一件棘手的古玩或是一株罕见的毒草。
“有劳……薛先生。”
陈策微微颔首,语气虚弱却依旧保持着礼节。
薛一瓢没答话,只是大大咧咧地走到榻边,也不用人请,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伸出那只枯瘦、指甲缝里还带着可疑污渍的手:“伸出来。”
陈策依言,将手腕搁在脉枕上。
薛一瓢三指搭上,眼睛却并不看陈策,反而微微闭了起来,头侧向一边,像是在倾听什么遥远的声音。
室内一时间寂静无声,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和陈策略显急促的呼吸。
把脉的时间很长,比阿丑见过的任何郎中都长。
薛一瓢的脸色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时而轻按,时而重寻,时而又在陈策手腕其他部位探按片刻。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松开了手,却并未立刻说话,而是转向阿丑:“把他之前用过的药方,还有吐出来的痰盂,拿给我看看。”
阿丑连忙将早已准备好的药方副本和一盆尚未清理的、盖着布的痰盂端了过来。
薛一瓢接过药方,扫了几眼,便扔在一边,嘴里嘀咕了一句:“庸医误人。”
然后掀开痰盂上的布,只看了一眼那里面暗红发黑、粘稠如胶的秽物,鼻翼微微翕动,似在嗅闻,小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重新坐回床边,看向陈策,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你这病,拖得太久,也治岔了。”
陈策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北伐时肋下中的箭伤,寒气入骨,伤了肺络,这是根子。”薛一瓢语速很快,像是背书,“后来忧思焦虑,耗损心脾,肝气郁结,化火上炎,这是引子。那些庸医,只知温补止血,却不知你体内虚火与寒毒交织,郁气与瘀血互结,补药进去,如同火上浇油,瘀血更固。咯血不止,非独肺损,实乃五脏皆伤,气血逆乱之象。”
一番话说得阿丑心惊肉跳,却又隐隐觉得切中要害。
陈策眼中则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光芒。
“薛先生……所言……不差。”他费力地说道,“那……可有治法?”
“治法?”薛一瓢哼了一声,“自然有。不过你这身子,如今是千疮百孔的一个破口袋,猛药下不得,补药进不去。需得先‘泄’,后‘通’,再‘养’。”
“何谓……先泄后通?”
“泄,不是泻下,是泄去你体内郁结之火毒、寒毒、还有那些庸医灌进去的、堵在经络里的药毒。”薛一瓢解释道,“用金针度穴,辅以药浴蒸熏,拔除毒邪。通,是疏通你壅塞的气血,化瘀生新,使脏腑之气得以流转。最后,待邪毒去尽,气血稍复,方能缓缓进补,固本培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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