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孤节北叩(2/2)
然而,当他们终于抵达那处山谷时,约定的契丹接头人却不见踪影。
空荡荡的山谷里只有肆虐的风雪和被积雪半掩的、早已熄灭不知多久的篝火痕迹。
希望,似乎随着体温一同在流失。
就在萧望几乎绝望,考虑是否要冒险直接去寻找耶律部的大营时,一队契丹骑兵如同鬼魅般从风雪中钻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正是眼前这座小营地的“详稳”,一个名叫拔里速的契丹壮汉,面庞黝黑粗糙,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警惕。
没有多余的废话,拔里速的人迅速搜查了他们全身,拿走了武器和大部分财物,自然也发现了陈策那柄形制特别、带有明显南朝将领风格的佩剑,以及萧望贴身收藏、用油布包裹了好几层的书信。
拔里速盯着那柄剑和书信看了很久,又上下打量着虽然狼狈不堪、却努力挺直脊梁的萧望,用生硬的汉语问道:“南边来的?找谁?”
萧望强自镇定,用流利的契丹语回答:“奉南朝陈策大人之命,携重礼与书信,求见耶律松山大人,有要事相商。”
听到“陈策”和“耶律松山”的名字,拔里速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
他再次仔细审视了萧望一番,又看了看那两名奄奄一息的察事营伤者,沉默了片刻,最终挥了挥手:“带走。看好他们。”
于是,他们被带到了这处偏僻的山坳营地,如同被软禁一般。
拔里速拿走了书信和佩剑,说是要呈报上去,便再无音讯。
两名重伤的察事营护卫被简单包扎后,安置在另一顶帐篷,由营地里的萨满照料,生死未卜。
轻伤的那位与萧望同帐,但也被严密看管,不得随意走动。
等待是最煎熬的。
尤其在这种天气,这种环境,前途未卜,生死操于他人之手。
萧望不知道拔里速是否真的会将书信和佩剑送上去,更不知道耶律松山看到这些会作何反应。
是认为南朝有诚意结盟?
还是觉得这是离间之计,甚至可能直接将他们绑了,送给狄虏以表“忠心”?
帐外的风雪似乎小了些,但寒风依旧从毡帐的缝隙里钻进来,像无数把小刀子。
萧望将怀里的剑抱得更紧了些,试图从这冰冷的金属上,汲取一点那位远在真定、将如此重任托付给自己的陈大人身上的坚毅与智谋。
他想起了离开真定前,陈策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见机行事,但脊梁不能弯。你代表的,是我北伐数万将士的尊严,是汉家儿郎收复故土的决心。”
尊严,决心……
萧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口腔里只有血腥和寒冷混合的味道。
他必须活下去,必须完成任务。
不仅为了陈大人的信任,为了北伐大业,也为了自己身上那一半的汉家血脉,和母亲临终前望向南方的、含泪的眼睛。
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际,帐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契丹语的呼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