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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先抚后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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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定的初冬,来得急,也来得硬。

几场北风过后,旷野里最后一点残绿也被刮得干干净净,露出黄褐色的、冻得硬邦邦的土地。

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压得很低,像一口倒扣的铁锅,难得见到几缕鲜亮的阳光。

护城河边缘结了薄薄的冰碴,每日清晨,城墙上都挂着一层惨白的霜。

军营里,气氛比天气更冷。

陈策“请辞兵权、留营协理”的奏章送往金陵,已有月余。

朝廷的旨意迟迟未下,既未准辞,也未慰留,仿佛石沉大海,只从杨弘毅辗转传来的口信里知道,朝堂上为此争论激烈,永王态度暧昧,一直留中不发。

这种沉默,比明确的斥责或挽留,更让人心头悬着一块冰。

主帅石破天依旧在生死线上挣扎,高烧反复,伤口时好时坏,军医私底下已不敢打包票。

暂代军务的韩承,肩上压力如山。

陈策虽仍在行辕,也时常过问军务,但那份“请辞”的奏章就像一道无形的沟壑,让他发出的指令,总不如从前那般顺畅无阻。

尽管顾青衫全力抚民,真定城内秩序渐复,城外冬麦也勉强抢种下去不少,但军中因封赏迟滞、前路不明而产生的怨气和懈怠,却如同这冬日的阴霾,挥之不去,日渐浓厚。

校场上操练的号子声稀落了许多,许多士卒只是敷衍了事。

营中酗酒、赌钱、乃至小规模斗殴之事,时有发生,虽经韩承几次严厉弹压,终是治标不治本。

更令人忧心的是,派往中山、河间方向的哨探回报,狄虏残部在兀术的整顿下,似乎稳住了阵脚,正在加固城防,征发粮草,甚至有小股精锐骑兵不时出城袭扰,试探北伐军的虚实。

若再这样拖下去,待到明年开春,狄虏缓过气来,而北伐军锐气尽失,则真定危矣,整个河北战局,都可能逆转。

这日,陈策的房中,炭火烧得比往常旺些,却依旧驱不散那股浸入骨髓的寒意。

他披着厚氅,坐在铺开的地图前,目光沉凝地扫过河北,最终定格在更北方那一片用淡墨勾勒出的、层峦叠嶂的区域——燕云十六州。

这片土地,失陷已近百年。

山川险固,民风彪悍,又经狄虏多年经营,早已不是记忆中中原王朝的屏藩。

如今,它像一头沉默的巨兽,横亘在收复河北的北伐军与彻底光复中原的理想之间。

硬打吗?

陈策的目光在地图上那些熟悉的关隘名字上移动:居庸关、紫荆关、古北口、山海关……每一处,都是天然险阻,狄虏必重兵布防。

北伐军新经真定血战,元气未复,士气不振,后勤维艰,此时若强攻燕云天险,无异于以疲敝之师,撞铜墙铁壁,胜负难料,即便侥幸得手,也必是惨胜,恐再无余力规复辽东乃至更远之地。

而且,燕云之地,并非只有狄虏。

他的手指,点在了一个用朱笔略略圈出的名字上——耶律大石。

此人乃是当年辽国宗室后裔,辽国为金所灭后,他率部分契丹残部西迁,在中亚建立了西辽,威震一方。

但仍有部分追随他的部族,留在了燕山以北的草原与山林之间,与南侵的狄虏时合时分,关系微妙。

他们既不真心臣服于狄虏,对南边的“南唐”也怀有深深的戒心,自成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若能……若能争取到耶律大石,哪怕只是让他保持中立,甚至只是在狄虏背后制造一些麻烦,那么北伐军挺进燕云的阻力,将大大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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