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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老鹰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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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偏西时,苏轶三人终于走出了鬼哭涧。

最后一段路几乎是在爬行。山洪冲出的沟壑,腐烂倒木形成的障碍,还有那些盘根错节的藤蔓,每一样都在消耗他们仅存的体力。苏轶的右腿已经彻底失去知觉,全靠阿树和老藤轮流背负。少年和老猎户自己也到了极限,每一步都摇摇晃晃,汗水浸透了破旧的衣衫。

但当他们爬上一道山梁,看到下方山谷里的景象时,所有的疲惫都被一股热流冲散了。

山谷不大,三面环山,只有一条隐秘的小径通入。谷地中央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空地上搭着十几个简陋的窝棚,用树枝和茅草匆匆搭建而成。窝棚间升起缕缕炊烟,空气中飘来食物烹煮的香味。更关键的是,空地上有人影晃动——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几十个!有猎户装束的,有矿工打扮的,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工匠的人。

而此刻,这些人正围成一个松散的圈子,中间站着几个熟悉的身影:雷山、徐无咎、鲁云,还有……疤脸?

“他们……他们先到了?”阿树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苏轶没有说话,但紧握的手掌微微放松了一些。他还活着,他们也还活着,而且汇合了。这个简单的认知,让他几乎虚脱的身体里,又重新涌起了一丝力气。

“走,下去。”他哑声道。

三人沿着山梁上的小径,踉跄着向山谷走去。还没走到谷底,就被警戒的猎户发现了。一声短促的鸟鸣后,谷地里所有人都抬起头,望向他们这边。

“是公子!”一个眼尖的工匠惊呼。

人群骚动起来。雷山第一个冲了过来,这个悍勇的猎户首领此刻眼眶发红,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苏轶:“公子!你们……”

“还活着。”苏轶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其他人呢?都到了吗?”

“大部分都到了。”雷山快速说道,“徐师傅、鲁云先生,还有从窥天阁撤出来的工匠,昨天傍晚就到了。疤脸他们是一个时辰前到的,说你们在后面断后……我们还以为……”

他说不下去了。苏轶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越过雷山,看向后面跟来的徐无咎和鲁云。两位老人虽然也满脸疲惫,但至少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

“公子,你的伤……”徐无咎看到苏轶腿上的血迹和苍白的脸色,眉头紧锁。

“皮肉伤,死不了。”苏轶不想在这时候谈论伤势,“现在这里有多少人?情况如何?”

众人簇拥着他走到谷地中央。这里已经用石块垒出了一个简陋的炉灶,火上架着一口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破铁锅,锅里煮着野菜和肉干混杂的浓汤。虽然简陋,但对饥肠辘辘的逃亡者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珍馐。

雷山一边让人给苏轶处理伤口,一边快速汇报情况:

“从窥天阁撤出来的一共二十三人,包括徐师傅、鲁云先生和工匠,路上折了两个伤重的,现在剩下二十一人。矿营那边,疤脸带出来八个,加上其他几路逃出来的矿工,总共三十四个。我们猎户这边,断魂崖伏击后分散撤离,现在汇合了十二个,还有八个没消息,可能……可能回不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总共六十七人。能战斗的,大概四十个左右,但大部分带伤。武器方面,弩机只剩七架完好的,箭矢不到两百支。刀、斧、短矛倒是有一些,都是从矿营带出来的。”

苏轶默默听着。六十七人,比预想的要多,但战斗力参差不齐。更重要的是,食物、药品、武器,所有物资都极度匮乏。

“黑松岭那边有什么动静?”他问。

“昨天傍晚开始,他们的搜山队明显加强了。”雷山说,“我们来的路上,遇到了两拨巡逻队,都是十人以上,还带着尸傀。不过鬼哭涧方向好像出了什么事,今天午后,大部分搜山队都往那边去了。疤脸说,是公子你们……”

“制造了一点混乱。”苏轶简单带过,“能拖延他们一两天,但不会太久。夏至还有不到四十天,黑松岭不会善罢甘休。”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鲁云忧心忡忡,“老鹰洞虽然隐蔽,但并非绝对安全。一旦被找到,我们无险可守。”

苏轶没有立刻回答。他环视着这片山谷。老鹰洞其实并不是一个山洞,而是一处被三面悬崖环绕的谷地,唯一的入口就是他们刚才下来的那条小径。地势易守难攻,但一旦被包围,也是绝地。

“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他最终说道,“但也不能盲目转移。我们需要做几件事:第一,摸清周边地形,找到至少两条撤退路线;第二,收集食物和药材,至少要撑过十天;第三,训练。工匠、矿工、猎户,所有人都要学习基本的战斗和生存技能。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一遭遇战就各自为战。”

“训练?”一个矿工迟疑道,“我们……我们就是挖矿的,怎么打仗?”

“挖矿的力气,挥起镐头也能砸死人。”疤脸在一旁冷冷道,“我在矿营里,就用镐头砸烂过尸傀的脑袋。关键是要知道砸哪里,怎么砸。”

“疤脸说得对。”苏轶看向众人,“我们不需要成为精锐士兵,只需要学会自保和配合。猎户教大家设陷阱、用弓箭;工匠教大家制作简易工具和武器;矿工……矿工教大家怎么在黑暗和狭窄空间里行动。每个人,都要有用。”

他的话很平静,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人群中那些不安的眼神,渐渐安定下来。

“第四,”苏轶继续说,“我们需要情报。黑松岭的动向,衡山国吴都尉的态度,还有……其他可能的朋友。”

“其他朋友?”徐无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苏轶从怀中掏出那张从鬼哭涧石屋里找到的皮纸,摊开在众人面前。上面除了地脉裂隙的记录,还有几行小字,是当年驻守观测点的墨家弟子留下的:

“……惠文王五十五年春,楚地局势动荡。黑松岭邪祭日盛,然衡山国内亦有反对之声。据悉,国相陈平暗中搜集黑松岭罪证,欲除之而后快。若后世墨家弟子欲对抗邪祭,或可尝试接触……”

“陈平?”鲁云皱眉,“衡山国的国相?他会帮我们?”

“不一定帮我们,但敌人的敌人,可以是暂时的盟友。”苏轶分析,“吴都尉支持黑松岭,如果陈平真的在搜集罪证,那说明衡山国内部有权力斗争。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可是怎么接触?”雷山摇头,“我们现在是通缉犯,衡山国的官兵见了我们,恐怕直接就会动手。”

“所以不能直接接触。”苏轶说,“我们需要一个中间人,一个既能接触到陈平,又不会被怀疑的人。”

众人面面相觑,想不出这样的人选。

就在这时,谷地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负责警戒的猎户押着一个人走了过来——那人穿着普通的麻衣,脸上抹着煤灰,看起来像个逃难的流民,但眼神里的精明和慌张,暴露了他不是普通的矿工或农民。

“这个人鬼鬼祟祟地在山口张望,被我们抓住了。”猎户报告。

那人被推到众人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各位好汉饶命!小的……小的是来报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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