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岐山古祭（1/2）
岐山，古祭祀坑内
阴冷、潮湿、夹杂着浓烈土腥与陈年血垢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火把的光芒在狭窄的甬道中跳跃，映照出两侧石壁上模糊、扭曲的古老壁画。壁画内容并非歌功颂德，而是描绘着狰狞的鬼神、痛苦的献祭、以及地火喷涌、山崩地裂的可怖场景。壁画风格狂野原始，与周礼的雍容典雅截然不同，更像是更早的殷商甚至夏代遗风。
阿娇在徐自为和两名绣衣使者高手的护卫下，沿着陡峭的石阶向下。脚步声在密闭空间内回荡，更显诡异。她心中那种与地脉的微弱共鸣感，在这里变得异常清晰和活跃，仿佛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唤醒，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呻吟。
前方传来更加浓郁的血腥味和隐约的、语调怪异的吟唱声。
众人屏息靠近甬道尽头。那里豁然开朗，是一个约莫三丈见方的天然石窟改造而成的祭祀坑。坑底中央，是一个早已干涸、却仍能看出深褐色痕迹的圆形“血池”。血池边缘和坑壁上，刻画着复杂的、与地脉走向图有几分相似的线条和符号。此刻，血池旁，七名身着黑色怪异道袍、头戴狰狞青铜面具的人，正围成一圈，手中摇动着骨制法器，以一种令人牙酸的音调齐声吟唱。他们脚下，躺着三具被割开喉咙、鲜血正汩汩流入干涸血池的活羊，而更令人发指的是，旁边还绑着两名衣衫褴褛、显然是被掳掠来的山民，口中塞着破布，眼中满是绝望的恐惧，正被两名黑衣道人拖向血池中央一个凸起的石台——那似乎是进行更高级“人祭”的位置！
为首的道人，身材瘦高，青铜面具额心有诡异的蛇纹，手中持一柄扭曲的、似木非木、似骨非骨的短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浑浊的、散发着不祥暗红色光芒的珠子。他正将短杖指向血池，随着吟唱，池底那些干涸的血垢竟开始微微蠕动，散发出更加刺鼻的腥臭，并有点点暗红色的火星凭空溅起。
“是‘血炼妖道’阴符子！刘舜麾下最得力的妖人之一，擅长以血祭邪法引动地脉煞气，制造灾异！”徐自为压低声音，语气充满惊怒。此人曾在景帝末年活跃，后销声匿迹，没想到竟藏身于此，为刘舜执行这“血祭”计划的关键一环！
阿娇目光冰冷。以活人血祭，引动地脉煞气，这不仅是谋逆，更是丧心病狂的邪术！绝不能让仪式完成！
“动手！救人，擒杀妖道！”阿娇厉声下令。
“什么人？！”阴符子骤然转头，青铜面具后的眼睛射出两道凶光。其余黑衣道人也停下吟唱，迅速转身，抽出腰间淬毒的短剑或奇形兵器。
两名绣衣使者如离弦之箭扑出，刀光直取拖拽山民的黑衣道人。徐自为则护在阿娇身前，袖中滑出两柄精钢短刺。
战斗瞬间爆发！黑衣道人身手不弱，且配合诡异，似乎懂得某种合击阵法，招式阴毒狠辣，专攻要害。绣衣使者虽是个中高手，一时竟被缠住。阴符子冷笑一声，并不参战，反而加快吟唱，手中妖杖暗红光芒更盛，血池的蠕动也越来越剧烈，整个祭祀坑开始微微震颤，石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阿娇知道，必须打断仪式核心！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心神再次沉入与地脉的共鸣之中。这一次，她不再是被动感应，而是主动尝试去接触、去疏导那股正被邪法强行激起的、混乱而暴戾的地脉煞气。
集中精神，想象着那些混乱的能量如同狂暴的河水，而她要去修建临时的“导流渠”。眉心处，那股温热的悸动感越来越强。她无意识地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缓缓勾勒——并非具体图形，而是顺应着脑海中“回响”里某种关于能量安抚与引导的本能轨迹。
起初并无异状。但当她第三次重复某个玄奥的“收束”意念时，异变陡生！
祭祀坑内，那正被妖杖引向血池中央、准备“点燃”的浓郁煞气，仿佛突然遇到了一股无形的、柔和的阻力，流动方向出现了细微的偏转！一部分煞气不再涌向石台，而是顺着阿娇意念指引的“虚线”，猛地撞向了坑壁一侧刻画着地脉线条的位置！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那处坑壁猛地炸开一片蛛网般的裂痕，碎石崩飞！同时，整个祭祀坑的震颤骤然加剧，从轻微的晃动变成了剧烈的摇晃！头顶大块泥土和碎石开始坠落！
“地动了？！”交战双方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动作一滞。
阴符子更是惊骇地看向阿娇，青铜面具后的眼睛充满难以置信：“地脉引导？！你是……引路人？！不可能！刘舜明明说……”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阿娇的眉心处，在那剧烈的地脉能量反冲和自身全力引导的双重刺激下，竟然缓缓浮现出一道极淡、却清晰可见的、由细碎金色光点组成的虚影！那虚影的形状，赫然与“归藏之钥”纹章上的龟甲裂纹部分，以及守纹人所说的“地脉血纹”特征，隐隐吻合！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已被阴符子敏锐捕捉到。
“真是血纹显化……还是高阶的‘地枢’之纹！”阴符子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而狂热，“抓住她！献给主公，胜过百场血祭！”
他不再管仪式，妖杖一挥，暗红光芒如毒蛇般射向阿娇！同时命令手下不顾一切地围攻过来。
徐自为拼死抵挡，但妖道人数占优，且阴符子实力强悍。阿娇强行引导地脉后的反噬也涌了上来，她脸色一白，气血翻腾，几乎站立不稳，眉心的金色虚影彻底消散。
就在危急关头，坑壁被炸开的裂缝处，突然传来“咔嚓”一声更大的碎裂声！紧接着，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精纯、却也更加暴烈的土黄色能量洪流，如同被囚禁万古的凶兽，从裂缝深处喷涌而出！这股能量并非煞气，而是沉积了不知多少岁月、未经驯化的原始地脉精气！它无视任何仪式引导，狂暴地席卷了整个祭祀坑！
“不好！触动了上古封禁的地气节点！”阴符子经验老道，瞬间认出这能量的可怕，脸色大变，再顾不得阿娇，急喝：“快退！”
然而为时已晚。土黄色能量洪流扫过，黑衣道人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被掀飞，撞在石壁上骨断筋折。阴符子勉强以妖杖护体，也被冲得吐血倒飞，妖杖上的暗红珠子“啪”地一声出现裂痕。他自己则借着反冲之力，狼狈地撞入另一条更深的黑暗甬道，瞬间消失。
两名绣衣使者和徐自为也受到波及，气血翻涌，但总算护住了阿娇和那两名幸存的、吓傻了山民。坑内烟尘弥漫，一片狼藉。
良久，土黄色能量才缓缓平息、消散，仿佛重新蛰伏。祭祀坑内一片死寂，只有碎石落地的声音。
阿娇强忍不适，看着阴符子消失的甬道，又看看自己方才“炸开”的坑壁裂缝，心中后怕，却也升起一丝明悟。她的“地脉血纹”确实存在，并且具有引导甚至轻微扰动地脉能量的潜力，但极其危险且难以控制。方才若非误打误撞引动了更深层被封禁的原始地气，后果不堪设想。
“娘娘！您没事吧？”徐自为焦急地问。
阿娇摇摇头，指向那裂缝：“派人下去看看，里面有什么。小心。”她直觉那深处，可能藏着岐山更古老的秘密。
昆仑归途，雪线之上
刘彻一行三人（包括韩嫣和赵猛）正沿着一条相对平缓的冰川峡谷下行。星核碎片融入体内后，他对环境的感知和身体的耐力都提升了许多，高寒和缺氧的影响大大减轻。他甚至能模糊感应到方圆数里内较大规模的生命气息和能量波动。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峡谷、进入相对安全的羌人牧区时，刘彻突然停下脚步，猛地抬头望向左侧一座雪峰的峰顶。
“戒备！”他低喝，同时体内那股温和的星核之力悄然运转，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极淡、几乎不可见的能量护膜。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雪峰顶上，空气一阵扭曲，三个身着全覆盖式暗色金属盔甲、头盔面甲闪烁着幽蓝光芒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正是冰窟中遇到的那种神秘人！他们居高临下，冰冷的目光（如果那幽蓝细缝算目光的话）锁定了刘彻。
“目标确认：星核碎片初级融合体。威胁等级：中等。执行回收程序。”为首者用那冰冷的奇特语言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刘彻耳中。
没有多余的废话，三名盔甲人同时抬起手臂，他们手中那造型流畅的管状武器前端亮起危险的红光，三道细如发丝、却带着恐怖高温和穿透力的赤红色光束，呈品字形射向刘彻！
速度快得惊人！远超弓弩！
韩嫣和赵猛甚至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
但刘彻动了！在星核碎片带来的、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下，他“看到”了那三道光束的轨迹。没有时间思考，完全是本能，他体内的星核之力瞬间加速流转，同时脑海中那些新获得的、关于能量偏转与护盾的基础知识自动浮现。他低喝一声，右手向前虚按。
一层肉眼难辨、却确实存在的、由无数细微星尘光点构成的弧形护盾，瞬间在他身前展开！
嗤嗤嗤——！
三道光束击中护盾，发出刺耳的灼烧声。护盾剧烈波动，光芒明灭不定，堪堪挡住了攻击，但刘彻也被震得后退一步，脸色微白。这护盾的消耗远超预期！
盔甲人似乎有些意外，但攻击毫不停顿，再次举起武器，这一次，红光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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