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星轨骤裂（2/2）
汉军奇袭小队投放的“中和剂”与洞内本身就极不稳定的“冥水”、“海火”原料混合，产生了远超所有人预料的连锁反应。不是简单的失效或爆炸，而是引发了某种剧烈的、如同沸腾般的能量释放。
整个洞穴的温度急剧升高，空气灼热得难以呼吸。巨大的“地狱之口”泉眼疯狂地喷涌出乳白色、带着刺鼻气味的滚烫液体，水流冲击着岩壁，引发更多石块崩落。储存“海火”的石板池子一个接一个地破裂，里面的粘稠物质暴露在高温和不稳定空气中，开始自燃，发出幽绿色的、极其可怕的火焰，并释放出滚滚浓烟。
洞穴的结构开始崩塌。支撑的梁柱断裂，大块的岩石从穹顶砸落。罗马工程师、守卫、奴隶，以及幸存的汉军奇袭队员，都在绝望地奔逃、躲避，然后被火焰、落石或毒烟吞噬。
这场失控的能量释放，不仅摧毁了黑山岛的核心生产设施，其剧烈的能量扰动，似乎也通过某种方式，干扰了黑山岛本身作为一个“大型节点”与“星辰之约”的精确共鸣。岛屿周围终年不散的浓雾被狂暴的气流暂时驱散，露出后方扭曲的天空和沸腾的海面。
在外围指挥的杨仆看到了这惊天动地的景象，也观测到了天象的细微异常变化（荧惑的光芒似乎出现了极其短暂而轻微的波动）。他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场意外的、代价惨重的破坏，或许……歪打正着地打乱了敌人某个精密计划的一环。
北疆，乌德鞬，深坑边缘
卫青和他的数十名死士已陷入绝境。敌人数量太多，装备精良，且拼死护卫着那些不断被倾倒入深坑的危险物质。深坑内，各种粘稠液体、粉末、封装物混杂，已经开始冒出越来越浓的、五颜六色的烟雾，坑底隐隐有暗红色的火光闪现，发出沉闷的、仿佛大地肠胃蠕动般的怪响。
就在卫青准备发动最后一次决死冲锋时，左谷蠡王那支一直按兵不动、占据高处的骑兵，突然动了！他们不是冲向汉军，也不是冲向乌德鞬守军，而是分成数股，以极快的速度，精准地扑向乌德鞬山谷外围的几个不起眼的、似乎是天然形成或略有修整的石丘、岩柱！
紧接着，那些石丘、岩柱处，传来了激烈的战斗声和爆炸声！隐约可见左谷蠡王的骑兵正在与另一股从隐藏工事或地道中冒出来的、服饰杂乱的武装人员交战！
“那是……刘舜布置的、守护或监控‘阵列节点’的外围暗哨？”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卫青脑海。左谷蠡王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汉军或乌德鞬的罗马-匈奴守军，而是刘舜布置在整个北疆区域的、用于确保“天火”计划顺利执行的辅助节点和监视网络！
这个匈奴王，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狡诈和野心勃勃。他不仅想摆脱单于庭和罗马人，还想在汉军与刘舜势力两败俱伤之际，夺取这些可能是古代遗留下来的、具有特殊意义的“节点”控制权！无论这些节点是用来引动地火，还是别有他用，掌握它们，或许就掌握了一种超越寻常武力的、象征性或实质性的力量。
乌德鞬守军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背后袭击打懵了，阵型出现了混乱。
“机会！”卫青岂会放过这天赐良机？他怒吼一声，带着最后的力量，率残部猛扑向深坑边缘，将手中所有剩余的火种、甚至受伤同袍的衣物点燃，不顾一切地投掷向坑内那些尚未被完全倾倒的危险物运输车和堆积点！
轰！轰隆——！
更加剧烈的爆炸和冲天而起的诡异火光，从深坑中爆发开来！整个乌德鞬山谷都被映照得一片妖异的光亮。冲击波将坑边的敌人和卫青等人都掀飞出去。
未知之地，“金帐”观测台
刘舜脸上的狂热笑容僵住了。他手中的青铜星盘上，代表几个主要节点的光点（通过某种他掌握的古老技术或与节点的特殊联系而显示），正在剧烈地闪烁、偏移，甚至相继暗淡下去！
黑山节点的反馈变得极其混乱而衰弱，仿佛一团乱麻。乌德鞬节点的能量急剧飙升，却充满了毁灭性的、不受控制的狂暴，而非他精心调制的、有序的“天火”。长安节点的能量在积聚，但流动方向似乎出现了难以理解的偏转……最让他惊怒的是，河西那个他以为早已掌控、作为“引信”之一的荒漠节点，其反馈竟变得时断时续，且带着一种令他不安的、逆向干扰的波动！
“怎么回事？！是谁？！”刘舜猛地攥紧星盘，指节发白，优雅从容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露出底下扭曲的惊怒，“黄敬！立刻去查！各节点究竟发生了什么？！尤其是河西和长安！”
黄敬也感觉到了不妙，颤声应道：“主子，各节点传讯……皆已紊乱！尤其是黑山和乌德鞬，最后的消息是……是剧烈的爆炸和崩塌！我们的人恐怕……”
“废物！都是废物！”刘舜一脚踹翻了身旁的香炉，灰白的香灰洒了一身，更显其面目狰狞，“就算节点受损，朔日荧惑之力的峰值仍在！长安地下的‘馈赠’足以引发一场足够规模的地火！只要未央宫、长乐宫在火海中崩塌，只要皇帝生死不明，我的‘天命’就仍在！”
他强行稳住心神，再次仰头望向天空。云层似乎在某种力量扰动下散开了一些，荧惑那猩红的光芒，正冷冷地照耀着大地。
“传令！启动长安备用方案！不惜一切代价，在黎明前，让长安看到‘天火’！”刘舜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
但他心中，第一次掠过了一丝不确定的阴影。计划出现了重大偏差，那个他一直视为棋子的皇后阿娇，还有那个本该死在荒漠的侄儿刘彻……似乎都成了超出计算的变数。
星轨，已然骤裂。而裂痕之中，新的博弈者与新的力量，正在阴影中悄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