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星轨骤裂（1/2）
长安，未央宫西北，子时正
大地震颤愈烈。裂痕如蛛网蔓延，刺鼻的黑烟裹挟着细碎火星，从砖石缝隙嘶嘶喷涌。古老的宫墙在呻吟，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宫人惊慌失措的哭喊与侍卫们急促的呼喝交织，往日肃穆庄严的未央宫，顷刻间沦为人间炼狱的边缘。
阿娇并未退往安全的北军营。她逆着四散奔逃的人流，玄甲墨氅，在一队悍勇侍卫的簇拥下，直奔那几道最宽、黑烟最浓的裂缝——靠近武库与冰窖的宫墙之下。徐自为气喘吁吁地跟在她身侧，手中紧握着一卷刚从少府秘库中抢出的、尘封已久的《长安城渠秘要》。
“娘娘！此处太险！请移驾！”一名年轻将领试图阻拦。
“险？若未央宫地底真被埋下引火之物，火起之时，长安何处不险？”阿娇的声音在嘈杂中异常清冷，她目光锐利地扫过地面狰狞的裂口，“《秘要》如何说此地下结构？”
徐自为迅速翻动泛黄的纸页，语速极快：“此处下方……乃是秦时旧宫‘章台’引渭水的暗渠‘龙首道’分支，后因营建未央，大部废弃填埋，但仍有水道残留，改作部分宫室排污泄水之用。若敌利用……极可能是在旧渠基础上，偷掘改道，输送那黑油！”
话音未落，前方一处裂口“轰”地一声，猛地向上喷出一股炽热的、夹杂着黑色粘稠液体的气浪！火星溅落，瞬间点燃了附近的帷幔和木质回廊！
“灭火！沙土覆盖！石灰！”阿娇厉声下令，自己却向前抢了几步，不顾灼热的气浪和刺鼻的硫磺味，俯身向裂口内望去。借着下方隐约传来的、并非正常水光的幽绿色诡异辉光，她看到深处确实有人工加固过的石壁和金属管道的反光，管道正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仿佛野兽被困的呜咽。
她的“星尘回响”在这一刻被放大到了极致！不再是画面或感觉，而是某种直接的知识灌注！她瞬间“理解”了那幽绿辉光的本质——某种被萃取或激发的地脉能量，极度不稳定，正与上方“荧惑犯心”的星象产生危险的共鸣！同时，她“感知”到脚下这片看似混乱的地下网络，其能量流动并非漫无目的，而是隐隐指向几个特定的节点，其中最强的一股，正通往……长乐宫方向！
“不止一处！”阿娇霍然起身，脸色煞白，“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未央宫！长乐宫，甚至整个长安城的地下，都可能被做了手脚！这黑油或能量，是通过旧水渠网络输送分布的！”
“娘娘！那我们……”
“分兵！”阿娇打断徐自为，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迅捷，“徐公公，你持我手令，立刻前往长乐宫，依此法排查！李校尉，你带人去查渭水与长安各主要水门，看有无近期异常的水位变化或偷掘痕迹！其余人，随我留在此处，必须找到这地下管道的主阀门或枢纽！如果不能阻止能量积聚，至少要在它彻底爆发前，改变它的宣泄方向！”
改变方向？如何改变？众人面面相觑。
阿娇没有再解释。她闭上眼，强行压下因剧烈回响带来的头痛欲裂，将心神沉入那汹涌而来的、关于能量脉络与古代阵列的知识碎片中。她依稀“记起”一种极其危险而冷僻的方法——以特定频率的震动或能量干扰，可以在短时间内扭曲这种地脉能量的流动路径，前提是……找到阵列的“能量汇流点”并注入足够强的反向扰动。
“我需要一个声音……足够大、足够独特、能引起大地和能量共振的声音……”阿娇猛地睁开眼，目光投向远处巍峨的未央宫前殿，那里悬挂着用于朝会和大典的、重达千钧的青铜编钟！
“传令！调集所有能找到的鼓、磬、号角！集中到前殿广场！将编钟也给我搬到空旷处！快！”一个疯狂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形。她要效仿古时巫觋（虽然她不齿于此），以“礼乐”为引，尝试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对抗地火的城市级“能量疏导”！
河西，黑石荒漠，地下祭坛
刘彻的尝试比阿娇的更加直接，也更加凶险。他割开自己尚未愈合的箭伤，将鲜血滴入石盆中那些板结的黑色油膏上，同时用手指蘸血，凭着“回响”中那些刚刚被强灌进来的、残缺不全的记忆，在祭坛冰冷的石面上，歪歪扭扭地刻画着与壁上符号部分相似、却又在某些关键节点刻意扭曲、反向的纹路。
他在进行一场危险的赌博。赌这个古代阵列的局部可以被逆向干扰；赌自己的“星尘回响”带来的知识是正确的；赌自己的血（作为汉室天子，或许带有某种微弱的、与这片土地相关的“气运”？）能作为引子。
韩嫣和仅存的一名期门郎在祭坛台阶下拼死抵挡着从地道口不断涌入的追兵。敌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处祭坛的重要性，攻击异常疯狂。
刘彻对身后的厮杀充耳不闻，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指尖的刻画和脑海中对那些混乱知识的艰难梳理上。他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血水滚落。随着他最后一笔落下，祭坛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那些新画的、带着他鲜血的符号与古老的刻痕产生了某种冲突。石盆中板结的黑油开始软化、蠕动，散发出更浓烈的不祥气息，盆底甚至亮起了微弱的、与洞穴外天光截然不同的暗红色光芒。
整个地下洞穴开始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来自地底深处的、更加宏大的嗡鸣与震颤，仿佛某种沉睡的巨兽被不合时宜地惊动。
追击的敌人和韩嫣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地动山摇弄得站立不稳，战斗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刘彻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几乎脱力。他能感觉到，自己似乎成功干扰了这里作为某个“节点”的功能，但同时也可能……提前激发了部分不稳定的能量！更让他心悸的是，通过这短暂的“连接”，他模糊地“感知”到了其他几个遥远节点的存在和状态——其中一个，就在长安方向，正在急速变得危险！
“阿娇……”他心中猛地一沉。
东南外海，黑山岛，圣泉洞穴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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