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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网中之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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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河南尹官署深处,临时辟出的证物间。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卷宗和新鲜墨汁混合的奇特气味。张汤与霍光对坐,中间条案上摊开的,是连日来汇集的各种线索:断裂玉环的拓片、“安平侯刘胤”赏赐记录的抄件、从“灰隼”身上找到的奇怪符号木片、几份涉及军械“霉变销毁”和异常调拨的旧档副本、以及一张刚刚绘制完成的、以“刘平”为中心向外辐射的关系草图。

霍光的手指在“刘平”的名字上点了点:“根据北军旧档和多方查访,这个刘平退役后并未返回原籍,而是举家迁往了京兆尹辖下的‘杜县’,改姓为‘柳’,以经营车马行为生。车马行规模不大,但生意却总能接到一些来自洛阳、河东的‘大单’,且时常有不明身份的关西口音客人来访。三年前,这家车马行突然关门,柳家再次不知所踪。时间点,与‘揽月斋’在长安活跃、洛阳走私网络扩张的时期吻合。”

张汤眼中寒光一闪:“刘平,柳平……他很可能就是‘灰隼’与走私网络之间的一个重要物流节点,甚至可能是‘安平君’与北军旧部之间的联络人之一。他知晓的秘密太多,所以在长安网络被触动时,被第一时间‘处理’或藏匿了。”

“关键在于他接的那些‘大单’最终运往何处。”霍光道,“我的人在杜县暗访,从一个曾为柳家赶过车的老车夫口中得知,柳平接的货都很神秘,包装严实,分量沉重,目的地多变,但有一条路线经常出现:从杜县出发,经潼关,过风陵渡,进入河东,然后……就不知去向了。老车夫记得,有一次卸货地点似乎在河东‘安邑’附近的一处偏僻庄园,庄园的主人似乎很有势力,连押运的护卫都趾高气扬。”

“安邑……”张汤迅速在脑中搜索。那是河东大郡,豪族林立,但若说能与“安平”扯上关系的……“霍将军,安邑附近,可有与已废安平侯刘胤相关的田产或封邑遗迹?”

霍光显然早有准备:“有。安平侯刘胤被废后,其大部分封邑被收回,但在安邑西南五十里处,有一处名为‘栖霞庄’的田产,因其地贫瘠,当年未被朝廷收回,理论上仍属刘胤后人所有,但多年来几乎无人管理,近乎荒废。”

“近乎荒废……”张汤咀嚼着这个词,“或许正是绝佳的藏匿和转运之地。立刻派人,秘密前往栖霞庄查探!不要打草惊蛇,只需确认是否有人员活动、车马痕迹,尤其注意是否有隐蔽的仓库或通往黄河的私密码头!”

“是!”霍光应道,随即又说,“还有一事。关于那批‘霉变销毁’的军械,我查看了当年监销记录的副档存根,发现被涂改前的名字‘刘平’,其笔迹与后来替换者的笔迹虽有模仿,但在转折处略有不同。我请了精通笔迹的幕僚反复比对,认为原记录很可能就是刘平本人所签!也就是说,当年那批军械的所谓‘监销’,刘平很可能就是经手人之一,甚至是主导者!后来有人为了掩盖,篡改了记录。”

这就连上了!刘平利用监销之便,将本应销毁的军械暗中转移,通过其车马行网络运走,一部分可能北上资敌,一部分或许就囤积在类似“栖霞庄”这样的秘密据点,用于武装“云中客”的私兵或进行其他交易!

“好!”张汤难得露出一丝激赏之色,“霍将军查得细致!如此一来,刘平这条线就清晰了:北军旧部——监销军械——车马行物流——可能关联安平侯旧产。而‘灰隼’很可能是刘平在洛阳的行动负责人,直接听命于‘安平君’。”

他拿起那半枚玉环:“现在,就差这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环——找到‘安平君’本人,或者,证明他就是安平侯刘胤的某位后人,并且掌握他与匈奴、罗马勾结的直接证据。”

霍光点头:“京畿那边的暗查也有进展。有古玩行的老人隐约记得,约二十年前,曾有人欲典当一枚于阗青玉螭龙佩,但因其索价过高且来历可疑,未敢收受。据描述,典当者似是一位落魄文士模样,自称姓‘刘’,但对家世讳莫如深。可惜当时未留具体姓名住址。”

“姓刘的落魄文士……”张汤沉吟,“安平侯后人,若真有复起野心,暗中培养一些文人作为智囊或联络人,也在情理之中。继续顺着这条线查,尤其是那些与废黜宗室有来往、又似乎不甘寂寞的文人清客。”

两人正商议间,一名绣衣使者匆匆入内,附在李疾耳边低语几句。李疾脸色一变,上前禀报:“大人,霍将军,我们派去秘密监视‘德裕’钱庄和‘顺风’车马行的人回报,这两处今日均有异常。‘德裕’钱庄午后突然有大笔金银装箱,由一支不明身份的护卫队押运出城,方向似是向东。而‘顺风’车马行,傍晚时分有几辆遮掩严实的马车进入后院,随后后院便加强了守卫,隐约听到有女子啼哭和呵斥声。”

“向东?女子啼哭?”张汤与霍光对视一眼。河东卫氏在转移资产?还是“安平君”网络在紧急转移人员、财货?甚至可能包括从各地掳掠或绑架来的人口(如工匠、女子)?

“李疾,你亲自带一队好手,远远跟着那支向东的队伍,看他们最终目的地是哪里,不要轻易动手,随时回报!”张汤下令,“霍将军,看来对方已经察觉到危险,开始断尾或转移了。我们必须在他们完全消失之前,抓住最关键的那条尾巴!栖霞庄的调查必须加快,同时,对洛阳城内所有可能与‘安平君’网络有关的场所、人员,加强监控,一旦有异动,只要不涉及核心人物,可以先控制起来!”

“明白!”霍光也感到了时间的紧迫。对手的反应说明,调查的方向是对的,而且已经深深触及其要害。

北疆,汉军大营。

卫青的伤势在精心调理下好转明显,已能披甲巡营。野马川奇袭的战果正在发酵,匈奴人明显加强了对后方补给线的巡逻和重要节点的守备,前线攻势有所减弱,似乎陷入了短暂的迟疑。

这一日,一名扮作匈奴牧民的信使,通过重重关卡,将一份极其隐秘的讯息送到了卫青手中。讯息并非写在羊皮或木牍上,而是刻在一小段处理过的牛羊骨片上,用匈奴文和汉文混合书写,内容令人震惊:

“左谷蠡王麾下千夫长阿胡儿,敬问汉大将军卫青安。我王素与伊稚斜不睦,单于重用西虏,耗我草原资财,部众多有怨言。今闻将军神威,破野马川,断其利爪,我王心折。若汉天子有意,我王愿约为外援,共击伊稚斜。时机当在单于大会各部、催逼粮草之时。详情可由‘黑水’北源第三敖包处细议。若允,请以三支带哨箭射入‘鬼哭涧’西侧崖洞为信。”

匈奴左谷蠡王,是地位仅次于单于和左贤王的大贵族,竟然主动派人来联系,表示愿意与汉军合作,共击伊稚斜单于?而且时机选在“单于大会各部、催逼粮草之时”,这分明是要在匈奴内部制造分裂和混乱!

卫青拿着这骨片,心中波澜起伏。这可能是打破北疆僵局的绝佳机会,利用匈奴内部矛盾,里应外合。但也可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诱使他分兵或深入险地。

他立刻召集苏建、周赫及几名心腹幕僚密议。

“此事可信度有几成?”苏建眉头紧锁。

一名熟悉匈奴内部情况的幕僚分析道:“左谷蠡王与伊稚斜确有旧怨。伊稚斜得位后,重用自己嫡系和投降的休屠王等部,对左谷蠡王等老牌贵族多有压制。且近来为供养西虏工匠和换取器械,单于向各部征收的牛羊、皮毛、青壮劳力远超前代,左谷蠡王部损失不小,有怨气是可能的。只是……主动联络汉军,风险极大,若非被逼到一定程度或确有野心,不会行此险招。”

卫青沉思良久,道:“无论真假,此乃重要情报。立刻以最加密方式急报陛下,请朝廷决断。同时,我们可以做一些准备,但不轻易动作。”

他看向周赫:“派最机警的斥候,去‘黑水’北源第三敖包附近潜伏观察,看是否有可疑人物活动,但绝不可暴露,更不可接触。另外,加强对左谷蠡王部动向的侦察,尤其是其与单于庭之间的往来,看是否有异常。”

他又对苏建道:“前线继续保持压力,做出我军因伤亡需休整、但仍在积极备战的姿态,迷惑伊稚斜。若陛下最终决定接触,我们需要一支精干的小队,能深入敌后,与对方秘密接洽,并判断真伪。”

“那‘鬼哭涧’的信号……”周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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