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西洋镜（2/2）

广场上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

人群中，林栖依旧是一身黑衣，像个幽灵一样站在阴影里。他的目光并没有在屏幕上，而是在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即使是在这样欢庆的时刻，他也从未放松过警惕。

“队长，发现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像是南方口音，一直在记录咱们幻灯机的样子。”耳机里传来队员的声音。

林栖冷冷一笑，按住耳麦：“别惊动百姓。拖到巷子里，问清楚是哪家的狗，然后把腿打断扔出去。”

“是。”

林栖处理完这一切，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相依偎的沈云疏和周砚，那张常年冷峻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柔和。

只要有他在暗处守着，这光影里的盛世，就没人能打破。

……

回到侯府时，已是月上中天。

沈云疏有些兴奋，毫无睡意。她在书房里铺开一张巨大的白纸，拿起炭笔，开始勾勒新的图纸。

“这又是什么？”周砚给她端来一杯热牛奶，好奇地看着纸上那个圆圆的、带着很多管子的东西。

“这是‘水管锅炉’。”沈云疏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现在的火车头用的还是火管锅炉，效率太低，压力上不去。如果能造出这个，咱们的火车就能拉更多的货，跑得更快。甚至……”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深邃：“甚至可以装在船上，造出真正的蒸汽铁甲舰。”

周砚看着那复杂的线条，虽然看不懂原理，但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他伸出左手，轻轻帮她把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慢慢来，不急。”周砚柔声道，“咱们有的是时间。今晚先休息吧，明天还要去视察新兵营。”

“嗯。”沈云疏放下笔，依偎在他怀里，“周大哥，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是把这个时代给带偏了？”

周砚大笑，胸膛微微震动：“偏？这世道本来就是歪的，咱们不过是把它给掰正了。如果这就是偏，那我愿意陪你一直偏下去，偏到天荒地老。”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定北城的每一个角落。

造纸坊的水轮还在转动，火车站的煤烟还在升腾，而那白墙上的幻影，已经深深地刻进了每一个人的梦里。这座城市，就像一列刚刚启动的列车，虽然还在发出沉重的喘息，但它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直到将所有的旧时代都远远地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