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春水碧于染（2/2）

这胖子一身锦缎，手上戴着三个大金戒指，正是来自江南的大盐商，人称“金百万”的金元宝。

他这次来定北城，本来是带着任务来的——江南商会让他来探探虚实，顺便看看能不能用重金买通几个关键工匠，把那“雪盐”的配方偷回去。

可他这一进城，就被吓傻了。

那不用马拉却跑得飞快的火车，那晚上亮得跟白天似的路灯，还有这百货大楼里琳琅满目的玻璃器皿……每一样都在冲击着他那传统的商贾认知。

此时，门被推开，沈云疏和周砚走了进来。

周砚左手随意地把玩着一把精巧的转轮手枪，神色淡然地坐在了主位上。沈云疏则微笑着坐在他对面，示意侍女上茶。

“金老板，久等了。”沈云疏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听说您对我们的‘雪盐’很感兴趣？”

金元宝连忙站起身，满脸堆笑，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侯爷折煞小人了！小人这次来，确实是被咱们定北城的繁华给震住了。那雪盐……啧啧，简直是神品啊！小人想问问，这盐，能不能让我们金家代理？”

“代理？”沈云疏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金老板，我知道你背后是江南商会。前些日子，也是你们联手封锁我的海盐渠道吧？”

金元宝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连忙摆手：“误会！那都是误会！那是钱通那个杀千刀的自作主张，跟我们金家没关系啊！我们金家世代经商，最讲究和气生财。”

“和气生财好啊。”周砚突然开口，手中的转轮手枪“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金元宝吓得一哆嗦，差点跪下。

“我们定北城也喜欢和气。”周砚语气平淡，却透着股子不怒自威，“所以，我们不打算追究过去的那些烂账。不过，生意归生意。”

沈云疏接过话头，从旁边拿过一叠刚刚生产出来的“定北纸”，推到金元宝面前。

“金老板，看看这个。”

金元宝战战兢兢地拿起那张纸。入手细腻温润，白度极高，对着阳光看，组织均匀紧密，没有一丝杂质。他试着用手撕了一下，竟然很有韧性，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纸！绝世好纸！”金元宝是识货的，眼睛瞬间亮了，“这纸若是在江南，那是给贡院考科举用的顶级卷纸啊！”

“这种纸，我有的是。”沈云疏轻描淡写地说道，“不仅有这种书写纸，还有更硬的包装纸，更软的卫生纸。金老板，盐的代理权我可以给你，但这纸，你也得帮我卖。”

“卖！肯定卖！”金元宝激动得搓着手，“侯爷您开个价？”

“市场价的一半给你拿货。”沈云疏竖起一根手指，“但是，我要用粮食和生铁结算。而且，你必须保证，这种纸要在三个月内，铺满江南所有的书肆和学堂。”

“没问题！”金元宝算盘打得飞快。一半的进货价？这哪怕是运费再贵，运回江南也是翻倍的暴利啊！至于江南商会的禁令？去他娘的禁令！有钱不赚王八蛋！

看着金元宝千恩万谢地抱着纸样离开，周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胖子，倒是比那个钱通识时务。”

“商人嘛，逐利是本性。”沈云疏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用利益把他们绑在我们的战车上，比用刀架在脖子上更管用。当江南的读书人都习惯了用我们的纸，吃我们的盐，穿我们的棉布时，那边的朝廷，就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