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鸳鸯谱（1/2）
清明时节雨纷纷，但这句诗在塞北并不适用。这里的清明，往往伴随着最后一场倒春寒，风里夹着沙，吹得人脸皮发紧。
不过，今年的定北城，气氛却有些旖旎。
自从定北城逐渐安稳下来，人口暴涨到了二十万。除了原本的流民、俘虏，还有大量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商贾、工匠和难民。这人一多，光棍也就多了起来。
特别是那些在工坊里干活的年轻小伙子，以前穷得叮当响，娶不上媳妇。现在每个月领着高薪，手里有了余钱，这心也就活泛了。
为了解决这个关乎“人口增长”的大事，王氏这个侯府老太君闲不住了，拉着几个平日里交好的官太太，要在城中心的定北公园办一场“相亲大会”。
定北公园，牡丹亭畔。
这公园是沈云疏为了给百姓提供休闲场所特意划出来的，虽然还没种上太多名贵花草，但胜在宽敞、干净。今日，这里被彩带和红灯笼装点得格外喜庆。
“哎哟，那个穿蓝褂子的小伙子不错，那是重工坊的七级钳工吧？听说一个月能拿五两银子呢！”
“那个也不错，神机营的排长，你看那腰杆挺的，多精神！”
王氏坐在凉亭里，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花名册，跟旁边的李员外夫人指指点点，笑得合不拢嘴。
而此时，作为这次大会的“特邀嘉宾”，沈云疏和周砚正躲在不远处的一片假山后面看热闹。
沈云疏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常服，没带什么首饰，只在发间插了一支周砚送的木簪。她看着那些在红绳区羞涩地递荷包、送手帕的年轻男女，嘴角忍不住上扬。
“真好啊。”沈云疏轻声感叹，“以前逃荒的时候，大家只想着怎么活过明天，谁还有心思谈情说爱。现在能看到他们这样，我这心里才算是真踏实了。”
周砚站在她身旁，左手习惯性地帮她挡着风口。他今日也没穿军装，而是一袭墨色的长衫，显得儒雅了不少，只是那股子杀伐气即便刻意收敛，也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是啊。”周砚看着不远处一对正在互送定情信物的小年轻，那是刚才在“护蛋比赛”中大放异彩的铁蛋的爹——铁柱，如今已经是骁骑营的副统领了，正在跟一个纺织厂的女工红着脸说话，“铁柱这小子，平日里杀鞑子都不眨眼，这会儿竟然脸红成这样。”
“这就叫铁汉柔情。”沈云疏笑道，“对了，听说赵叶那丫头最近也被人盯上了？”
周砚挑了挑眉：“谁敢盯她？那可是咱们定北城的首席神医，手里捏着柳叶刀，谁敢惹？”
“还真有人敢。”沈云疏神秘一笑，“听说是宋先生带来的那个小徒弟，叫……叫什么来着？对，叫宋辉。那小子对化学制药特别痴迷，整天缠着赵叶问麻沸散的配方，一来二去，好像有点意思。”
“宋应星的徒弟？”周砚若有所思，“倒也是门当户对。一个是格物狂人，一个是医学圣手，以后咱们定北城的科技树和医疗树算是要联姻了。”
正说着，沈云墨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打破了这温馨的气氛。
“姐！姐夫！不好了！”沈云墨喘着粗气，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林栖那边……出事了！”
沈云疏和周砚的脸色瞬间一变，刚才的闲适荡然无存。
“怎么回事？慢慢说。”沈云疏接过纸条，上面的字迹很潦草，甚至还有几处血迹，显然是在极其危急的情况下写成的。
“林栖带着雪狼突击队在雅克萨那边筑城，本来一切顺利。但三天前，罗刹人的一支主力骑兵——哥萨克骑兵团突然出现了。”沈云墨咽了口唾沫，“他们人数足有三千，而且不仅有火绳枪，还带了一种奇怪的武器，咱们的人从来没见过。”
“奇怪的武器？”周砚眉头紧锁，“林栖信上怎么说？”
“他说那是……‘喷火的管子’。”沈云墨比划了一下，“不是火枪，也不是大炮，而是一种能喷出十几丈远火龙的东西。咱们的木质寨墙根本挡不住，一点就着。”
沈云疏心中一凛。喷火器？罗刹人竟然装备了这种攻坚利器，说明他们对雅克萨势在必得。
“林栖现在怎么样？”周砚的声音沉了下来。
“被困在一处山谷里。”沈云墨指着纸条，“他说凭借地形和迫击炮还能守几天，但粮食和弹药都不多了。特别是那种高度酒，本来是用来换皮毛的，现在全都被拿来做燃烧瓶了。”
“必须支援。”周砚当机立断，“我这就带骁骑营北上。”
“不行。”沈云疏拦住了他，“骁骑营是重骑兵，在那种林海雪原里机动性太差，还没到地方就被雪窝子陷住了。而且定北城刚稳，你不能离开。”
她思索了片刻，目光变得坚定：“让哲别去。猎骑营最擅长雪地游击，而且他们刚换装了滑轮弩和短枪。另外……”
沈云疏转头看向沈云墨：“云墨，去重工坊找宋先生和陆大江。让他们把那几辆正在测试的‘雪地摩托’原型车给我拉出来。”
“雪地摩托？！”沈云墨惊呆了，“姐，那玩意儿锅炉还没调好，动不动就熄火，能上战场？”
“管不了那么多了。”沈云疏咬牙道，“那东西虽然毛病多，但在平坦的冰面上跑得比马快。带上修补零件和最好的无烟煤，让阿禾带几个技工跟着。哪怕是推，也要把补给送给林栖！”
……
雅克萨以南五十里，冰封谷。
这里是一片被原始森林包围的峡谷，谷底是一条冻结的小河。此时，这片白色的世界已经被黑烟和鲜血染成了斑驳的颜色。
林栖趴在一块巨石后面，身上的白色吉利服已经被烟火熏成了灰色，左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透出血迹。
“咳咳……”他压抑着咳嗽声，不想让身边的队员听出他的虚弱。
在他身后，几十名特战队员正借着岩石和树木的掩护，紧张地盯着谷口。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凶狠如狼。
“队长，炮弹还剩最后三发。”一名队员低声汇报道，手里紧紧抱着那门60迫击炮，“燃烧瓶也没了，酒都喝光了。”
林栖点了点头，目光冷冷地扫过谷口。那里，大批穿着厚重皮衣、留着红胡子的哥萨克骑兵正在集结。他们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在那里生火做饭，甚至还有人在拉手风琴，显然是想把他们困死冻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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