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银镜反应（1/2）

二月春风似剪刀，虽然还没把定北城外的草皮全剪绿，但那股子钻心窝子的寒意总算是褪去了大半。

护城河里的冰层早已化开，哗啦啦的流水声成了这初春最动听的曲子。岸边的柳树抽出了嫩黄的新芽，远远望去，像是一团团淡黄色的烟雾笼罩着这座钢铁与砖石铸就的雄城。

城西的“琉璃坊”内，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

这里不像重工坊那样满是煤烟和叮当乱响的打铁声，反而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的静谧。巨大的退火窑散发着恒定的热浪，工匠们都穿着特制的厚棉布工作服，脚上蹬着木屐，手里拿着长长的吹管或者铁钳，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绣花。

沈云疏今日穿了一身轻便的藕荷色长衫，袖口用银色的丝带束紧，正站在一张铺着厚厚毛毡的长桌前。

在她身旁，宋应星手里拿着一个深棕色的玻璃瓶，神情既紧张又兴奋。

“宋先生，手要稳。”沈云疏轻声提醒道，“这‘硝酸银’溶液见光就容易分解，咱们得快。”

桌上平放着一块刚刚切割好、打磨得如同水面般平整的平板玻璃。这玻璃纯净度极高，几乎没有什么气泡，是定北城玻璃工艺的巅峰之作。

宋应星深吸了一口气，将瓶中的液体小心翼翼地倾倒在玻璃表面，随后又迅速倒入另一瓶澄清的液体——这是阿禾从甜菜里提炼出来的还原糖溶液。

“摇匀。”

两名工匠立刻抬起桌子的两端，极有节奏地轻轻晃动，让混合液体均匀地覆盖在玻璃的每一寸表面。

奇迹发生了。

原本透明的液体开始变得浑浊，紧接着，一层银亮的光泽如同霜花一般，在玻璃表面迅速蔓延开来。仅仅过了片刻，那块原本透视的玻璃，竟然变成了一面光可鉴人的镜子。

这比大邺市面上那种昏黄模糊、照人如鬼魅的铜镜，清晰了何止百倍！

“成了！真的成了！”宋应星激动得胡子都在抖，“沈侯爷，这就是您说的‘银镜反应’？简直是……简直是夺天地之造化！这镜子里的人，连毛孔都看得清清楚楚啊！”

沈云疏看着镜中清晰映出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叫化学镀银。”沈云疏笑着拿起旁边的一块绒布，小心地擦拭着镜子的边缘，“比起古法的水银锡箔，这种工艺不仅更亮，而且没那么大的毒性。最重要的是，它能把咱们的玻璃卖出黄金的价钱。”

正说着，沈云墨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他跑得太急，差点撞翻了门口的一筐废玻璃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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