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铁牛（1/2）

经过一冬天的冻结，塞北的黑土地硬得跟铁板一样。往年这个时候，想要把地翻开播种，得用三头壮牛拉一张犁，还得两个壮汉在后面死命地压着犁辕，一天下来累得人畜都口吐白沫，也翻不了几亩地。

但今年，定北城南郊的万亩良田上，却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哎，我说老李头，你把自家的牛都牵回去干啥？这地不翻了？”一个裹着羊皮袄的老农蹲在田埂上，磕了磕烟袋锅子，问旁边的邻居。

“翻啥呀！你没听告示上说吗？今儿个侯爷要派‘铁牛’来给咱们犁地！”老李头一脸神秘，指着远处，“说是那是宋先生和陆厂长捣鼓出来的新神仙，不吃草不喝水，只吃煤炭就能干活！”

“净扯淡，那铁疙瘩能动弹？”

正说着，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感。

“突突突——咣当——突突突——”

伴随着一种从未听过的、如同怪兽喘息般的巨大声响，一个庞然大物缓缓从路口的拐角处现出了身形。

这确实是个“铁疙瘩”，而且是个丑陋、笨重且狰狞的大家伙。它并没有像之前的火车那样有规整的外壳，整个锅炉完全裸露在外，像是个横卧的大铁桶，上面布满了粗细不一的铜管和铆钉。

它的轮子不是普通的车轮，而是四个巨大无比的宽面铁轮，轮面上焊着一排排防滑的铁齿，碾过半冻的泥地时，深深地切入土里，带起大片的泥块。

这台机器没有驾驶室，宋应星和陆大江就站在后面一个简陋的铁板平台上。两人都被煤烟熏得像刚从灶膛里爬出来似的，只有眼白是白的。

“压力不够！再加煤！把进气阀开大点！”宋应星大声吼道，手里的那卷图纸都被他捏皱了，“别怕炸炉，这锅炉壁我加厚了三分！”

陆大江也是一脸的狂热，手里握着一根长长的操纵杆，那是用来控制蒸汽进入气缸的节流阀。

这台所谓的“蒸汽拖拉机”，其实更像是一台装了轮子的固定式蒸汽机。它的传动结构非常原始，一根巨大的连杆连着飞轮，飞轮再通过一条宽大的牛皮带，带动后轮转动。

每一次活塞的往复运动，都会让整个车身剧烈地颤抖一下，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黑烟从烟囱里一股一股地喷出来，把周围的空气都染成了灰色。

沈云疏和周砚站在远处的观礼台上。

“这东西……看着挺吓人。”周砚虽然见惯了火炮，但对这种自身会抖动、喷火冒烟的机器还是保持着敬畏，他的左手下意识地挡在沈云疏身前，“云疏，这玩意儿安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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