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以身化碑 寂灭轮回（2/2）

那光点，是石磊的混沌寂灭道基，是他眉心“源初镇镇碑”碎片虚影，是他不屈的意志，是他守护的执念，是他对“存在”本身最极致的呐喊与证明！

是混沌中的一点灵光！是寂灭中的一线生机！是镇狱下的一缕不屈！

“我……存在！”

一个微弱到极致，却又坚定到极致，仿佛从宇宙诞生之初便已响起，又仿佛要回荡到万物终结之后的灵魂之音，从那灰色光点中传出。

嗡——！

灰色光点猛地一亮！仿佛一颗种子，在绝对的虚无与死寂中，萌发出了第一缕生机！

紧接着，以那光点为中心，一种难以言喻的、超越了“存在”与“虚无”概念的波动，悄然荡漾开来。那波动，带着“混沌”的包容，带着“寂灭”的终结，更带着一种“镇镇”的永恒与“轮回”的新生！

归墟奇点所化的绝对黑暗，在这奇异的波动面前，竟然……开始不稳定地波动起来！仿佛遇到了某种同源而出、却又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相互侵蚀、对抗、抵消！

黑暗在震颤，在扭曲，在试图将那灰色光点彻底吞噬、同化。而灰色光点则在摇曳，在挣扎，在拼命地汲取着黑暗中的某种力量，壮大自身，并反向扩散出那种奇异的、蕴含着“新生”意味的波动。

这是一种大道层面的、最本质的对抗！是“终结”与“新生”、“抹杀”与“存在”、“归墟”与“轮回”的终极对决！

时间，在这片被奇异黑暗与微弱灰光充斥的区域，失去了意义。

也许只是短短一瞬，也许是千万年。

终于——

“啵……”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从那绝对的黑暗中心传来。

包裹着石磊与引雷台核心区域的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不，是如同碎裂的镜面般，片片剥落、消散，显露出内部的景象。

焦黑的、仿佛被烧灼了亿万年的引雷台基座上，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正是石磊。

他全身赤裸，肌肤呈现一种奇异的、仿佛玉石与混沌气流交融的色泽，晶莹剔透，却又内蕴着无法言喻的厚重与苍茫。原本焦黑龟裂的痕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周身隐隐流转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灰蒙蒙光泽，以及皮肤下不时闪过的、细密玄奥的、如同先天道纹般的暗金色纹路。

他的容貌似乎没有太大变化，但气质却已截然不同。如果说渡劫前的石磊，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杀意凛然；那么此刻的他，更像是一座沉寂了万古的神山，一片深不见底的归墟，包容一切，又漠视一切。眼眸开合间，左眼似有混沌生灭，星辰幻化；右眼如蕴寂灭轮回，万物凋零。而在其瞳孔最深处，又仿佛有一点永恒不动的、镇压一切的“镇”之真意，亘古长存。

他站在那里，明明没有任何气势散发，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连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狂暴雷霆，在靠近他身周百丈时，都变得温顺、平和，甚至隐隐向他朝拜、臣服。

大乘期……不，不仅仅是普通的大乘期圆满！敖冥能感觉到，主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道韵，那种仿佛与天地同寿、与大道同辉的深邃感，已然超越了大乘期的范畴，隐隐触摸到了某个更高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境界门槛！

混沌大劫，渡过了！而且是以一种前所未有、匪夷所思的方式渡过！在“归墟奇点”的绝对抹杀下，不仅存活了下来，似乎还完成了某种不可思议的、更深层次的蜕变与升华！

石磊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嘴角，勾起一抹难以言喻的、似解脱、似明悟、又似带着无尽沧桑的笑意。

“原来如此……寂灭的尽头，并非虚无，而是……另一场轮回的开始。镇狱的真谛，不仅是禁锢，更是……守护那‘存在’的基石。而混沌……包容一切，亦可孕育一切。”

“这，便是我的道基——混沌镇狱轮回道基！”

他心念微动，丹田之内，那原本的混沌星云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微型的、古朴的、灰蒙蒙的石碑虚影，静静悬浮。石碑之上，有混沌气流盘旋，有寂灭神光隐现，更有无数细密的、代表着“镇”之奥义的符文流转不息。而在石碑的底座，则隐隐有一圈奇异的、象征着“轮回”与“新生”的漩涡，缓缓转动。

这座石碑虚影，并非“源初镇镇碑”，而是他以自身道基，融合“镇狱之源”感悟，历经混沌大劫洗礼，最终在“归墟奇点”的生死压迫下，凝聚出的、独属于他石磊的——“混沌镇狱轮回碑”道基！

此道基一成，意味着他的《镇狱寂灭经》，已然踏入了前无古人的全新境界！他的战力，他的潜力，他对大道的感悟，都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缓缓抬头，望向头顶那正在缓缓消散的混沌劫眼。劫眼似乎也耗尽了力量，变得黯淡、模糊，最终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然隐没于虚空之中。

天空，重新恢复了无尽雷海那永恒的、狂暴的雷霆景象。但以石磊为中心，方圆万里之内，所有的雷霆都变得异常“温顺”，甚至隐隐向他所在的方向，传递出一种敬畏、臣服的意念。

石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之中，竟然混杂着一丝之前“归墟奇点”的寂灭道韵，吹拂过虚空，竟让前方一片雷云悄然消散。

他成功了。不仅渡过了前所未有的混沌大劫，更是在生死之间，明悟了自身大道的真谛，凝聚了独一无二的“混沌镇狱轮回碑”道基，实力发生了质的飞跃。

然而，他的脸上并无太多喜悦，只有一种历经万劫、看透生死的淡然，以及眼底深处，那更加凝练、更加冰冷的杀意与决心。

实力提升了，但前路依旧艰难。救回青璇，找到并救出素心，向玄阳、向归墟道盟复仇……这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他目光转动，看向远处依旧匍匐在地、激动得龙躯颤抖的敖冥，微微点了点头。随即，他看向下方残破不堪、布满了新痕旧伤的引雷台，又望向那正在消散的混沌劫眼最后隐没的虚空，以及……那劫眼消散后，虚空中残留的一点微弱到极致、却精纯凝练到不可思议的、灰蒙蒙的、仿佛蕴含了混沌劫雷一切本源精华的……雷珠？

不，那并非实体，更像是一道烙印，一道印记，是混沌大劫最终消散后，残留的、最本源的雷霆道则所化。

石磊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抬手虚抓。一股无形的、蕴含着“镇狱”与“混沌”道韵的力量跨越虚空，将那点灰蒙蒙的雷之本源印记，牢牢摄入手心。

雷之本源入手，温润中带着一丝酥麻，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跳动，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开天辟地、又能终结万物的磅礴道韵。

“混沌劫雷本源……倒是一份意外之喜。”石磊嘴角微扬，将其小心收起。此物对他参悟雷霆大道，淬炼道基肉身，乃至日后炼制宝物，都有难以估量的价值。

做完这一切，他才身形一晃，落回引雷台上，盘膝坐下。虽然渡劫成功，道基蜕变，但之前的消耗实在太大，尤其是最后以身化碑、硬抗归墟奇点，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与力量，更是触及了大道本源，需要时间稳固境界，消化所得。

“敖冥，为我护法。任何人、任何事物靠近，杀无赦。”石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主人！”敖冥激动万分，挣扎着起身，尽管龙躯依旧有些颤抖（部分是激动，部分是之前威压所致），但眼中的崇敬与狂热几乎要满溢出来。它知道，从今以后，主人的道路，将截然不同！能追随这样的主人，是它毕生之幸！

石磊闭目，心神沉入体内那座新生的、古朴的“混沌镇狱轮回碑”道基之中，开始细细体悟此番渡劫的所得，稳固那脱胎换骨的境界与力量。

而在他闭关稳固的同时，距离引雷台遗迹极其遥远的、万星海的其他某些角落，一些古老而强大的存在，似乎隐隐感应到了什么，从深沉的闭关或沉睡中，投来了模糊的一瞥。那混沌大劫最后时刻引发的、触及“存在”本源的奇异波动，虽然被无尽雷海与石磊的布置极大削弱、干扰，但依旧有那么一丝极其细微的、特殊的道韵涟漪，穿透了层层虚空阻隔，被某些特殊的存在或手段所捕获。

尤其是，在极西之地，那被死亡与混乱笼罩的葬魔古域深处，一双隐藏在无尽魔气与煞气中的、冰冷而贪婪的眼睛，骤然睁开，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这种波动……是混沌归墟的气息？但又有些不同……似乎，多了点什么……”一个沙哑、古老，仿佛两块锈铁摩擦的声音，在黑暗中低语，“有趣……传令下去，留意东方雷海方向，最近可有什么异常天象或修士动静……尤其是，与‘寂灭’、‘轮回’相关的……”

而在万星海中央星域，某座悬浮于无尽星云之上的、被无数修士视为圣地的古老宫殿最深处，一面布满星辰轨迹、仿佛能映照诸天奥秘的玉璧前，一位白发苍苍、气息宛如宇宙般深邃的老道，也缓缓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推演之色。

“天机混沌……有变数现于东方雷泽……与那失落已久的‘源初’之物，似有关联……劫气隐隐，杀机暗藏……多事之秋啊……”老道低声叹息，掐指推演，却只觉眼前迷雾重重，难以看清。

石磊并不知道，他此次渡劫引发的余波，虽然被尽力掩盖，但终究还是引起了一些隐藏在暗处的、或古老、或强大存在的些许注意。但即便知道，他此刻也无暇他顾。

他现在需要的，是时间。消化所得，稳固境界，然后……便是清算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