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以身化碑 寂灭轮回（1/2）
焦黑的身影立于雷海中心，新生的肌肤下，混沌光泽与雷霆纹路明灭不定。石磊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本质的蜕变。万道雷狱的淬炼，不仅仅是破坏，更是重塑。每一丝血肉，每一寸骨骼，乃至神魂的每一缕念丝，都被最狂暴的雷霆道则反复锻打、粉碎、又在他强横的寂灭轮回意志与混沌道基的包容下，汲取雷霆中的生机与道韵，浴火重生。
他抬手，看着掌心一道细微的、跳跃着紫色电芒的伤痕迅速愈合，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远比之前更精纯、更凝练的力量。丹田之中，那混沌星云非但没有在雷劫中受损，反而更加浩瀚、更加凝实。星云旋转间，隐隐有细密的、各色雷霆的电光在其中闪烁、生灭，与灰蒙蒙的混沌气流交织，呈现出一种奇异而和谐的景象。中心的寂灭道基，那第五重“镇狱之源”的光轮，虚幻的部分已然消失了大半，变得清晰、凝实，散发出镇压诸天、令万道俯首的苍茫气息。
眉心处，“源初镇镇碑”的碎片虚影，也似乎凝实了一丝，传递出的那种亘古、永恒、镇压一切的道韵，与石磊自身的镇狱之力共鸣更甚。
然而，就在石磊细细体悟自身变化，甚至以为这混沌大劫最艰难的部分已然过去之时——
“嗡……”
头顶那巨大的混沌劫眼，忽然停止了倾泻万道雷狱。
一种难以言喻的死寂，瞬间笼罩了天地。连下方无尽雷海那永恒的轰鸣，在这一刻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石磊心头骤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警兆！这警兆之强烈，甚至超过了之前面对混沌湮灭神光与万道雷狱之时！仿佛有什么无法想象、无法抵御的大恐怖，正在劫眼深处酝酿、锁定了他！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原本深不见底、只有一片混沌灰芒的劫眼中心，此刻，那点混沌光芒，竟然在……向内塌缩！
不是膨胀，不是爆发，而是向内！仿佛一个黑洞，贪婪地吞噬着自身的一切光芒、能量，乃至其存在本身！劫眼周围的虚空，随着这种塌缩，开始疯狂向内扭曲、坍陷，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黑色的空间涟漪！无数细小的、之前被劫雷劈出的空间裂缝，如同被无形大手撕扯，哀鸣着被吸入那塌缩的中心！
一种超越了“毁灭”、更接近“虚无”、“归寂”、“抹除存在”的恐怖意境，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石磊的全身，直透神魂深处！
这不是力量的碾压，这是存在层面的否定！是法则的终极抹杀！
“这是……什么？”连石磊的心志，在这一刻都产生了瞬间的恍惚与冰寒。他从未在任何典籍、任何传说中，见过或听过这般景象的天劫！这已然超出了“天罚”的范畴，更像是一种……“天诛”！是这片天地，对他这个“异数”，下达的最终、最彻底的灭绝令！
远处，敖冥早已被这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震慑得心神俱裂，巨大的龙躯匍匐在地，连灵魂都在颤栗，连思考都已停滞，只剩下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
“不能退！退则道心崩，神魂散，万劫不复！”石磊猛地一咬舌尖，剧痛与血腥味让他瞬间从那无边的恐惧中挣脱出一丝清明！他知道，这最后一劫，已非力量、技巧、阵法所能抵挡。这是大道层面的对决，是意志与存在的终极考验！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唯有一战！以自身之道，硬撼这终极的抹杀！
“混沌寂灭……镇狱封天……我的道，何在？”生死刹那，石磊的思绪反而变得异常清晰、空明。过往数千载的修行，一幕幕在眼前闪现。下界的挣扎，宗门的覆灭，青璇的陨落，天元的崛起，前世的辉煌与背叛，今生的追寻与复仇……最终，所有的画面，所有的感悟，所有的执念与坚持，都汇聚成一点——
那便是他的道！是他石磊，行走至今，以血与火，以爱与恨，以毁灭与守护，所铸就的独一无二的道！
混沌是包容，是起源，亦是归宿。寂灭是终结，是消亡，亦是轮回的起点。镇狱是禁锢，是秩序，亦是守护的壁垒。
那么，当混沌包容了一切，当寂灭终结了一切，当镇狱禁锢了一切之后，剩下的，是什么？
是无，是空，是永恒的寂静？
不！是“有”！是“存在”本身！是哪怕归于虚无，亦有一线不灭的意志，一点不散的灵光，一种……超越生死的“印记”！
他想起了“源初镇镇碑”，那镇压诸天、亘古永存的传说。他想起了寂渊师尊的残魂，历经万古，一点执念不灭。他想起了叶青璇那点微弱却始终不散的真灵。他想起了自己对素心的承诺，对玄阳的恨意，对归墟道盟的杀心……
这些，都是“存在”的证明！是他石磊，之所以为石磊的“源”！
“我之道，不为毁灭，不为终结，不为禁锢……我之道，是为‘存在’！是为守护我心中之‘有’，是为让这该灭者灭，该存者存！是为……我命由我，不由天！”
“纵使混沌劫临，纵使万道抹杀，纵使天地不容——我石磊，亦要存在下去！我的道，我的路，我守护的人，我立下的誓……皆需我之存在！”
“寂灭非终，镇狱为凭，混沌为基——吾身，即为道碑！吾魂，即为印记！万劫加身，吾自岿然！天地归寂，吾道永存！”
石磊心中，响起无声的咆哮与呐喊！他的意志，前所未有的凝聚、升华、燃烧！仿佛要将自己的一切，都锻造成一枚不可磨灭的印记，镌刻在这方天地，镌刻在万道法则之上！
轰——！
随着他道心的明悟与决绝，丹田内，那混沌星云骤然停止了旋转，然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向内坍缩、凝聚！不是崩溃，而是……质变！寂灭道基，第五重“镇狱之源”光轮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与他眉心“源初镇镇碑”碎片虚影产生前所未有的共鸣！他全身的精、气、神，他所有的道行、感悟、意志，乃至那点属于叶青璇的真灵，寂渊师尊的残魂碎片，都在这一刻，朝着他的道基疯狂涌去！
他要……以身化碑！以自身的存在，硬撼天地的抹杀！
就在他道心通明、意志燃烧到极致的刹那，头顶那塌缩到极致的混沌劫眼，也终于酝酿完成。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没有任何能量的波动。
只有一点……纯粹的、无法形容其颜色、无法描述其状态的“奇点”，从劫眼中心，缓缓“滴落”。
它看起来是如此的微小，如此的微不足道，仿佛一滴黑色的墨水，从虚无中渗出，滴向下方那焦黑的身影。
然而，就在这“奇点”出现的瞬间，以引雷台为中心，方圆数百万里内的一切——光线、声音、灵气、尘埃、破碎的星辰碎块、甚至包括下方那狂暴的无尽雷海边缘的一角——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开始无声无息地……消散。
不是崩解，不是湮灭，而是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一点点、一片片，从“存在”的层面，被彻底抹去！没有过程，没有痕迹，就那么……凭空消失了！留下一片更加深邃、更加死寂的虚无！
这是混沌大劫的最终形态，也是最为恐怖的一劫——归墟奇点！代表着万物的最终归宿，一切的彻底终结，存在的绝对抹除！
“来吧！”石磊仰天长啸，啸声中再无恐惧，唯有滔天的战意与决绝！他不再催动任何神通，不再运转任何功法，只是张开双臂，将自身的一切——血肉、神魂、道基、意志——毫无保留地，迎向了那滴落的、代表终结的“奇点”！
下一刻，那滴“归墟奇点”，轻轻落在了石磊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石磊的身影，连同他身下的引雷台核心区域，瞬间被一层绝对的、连光线和神识都无法穿透的黑暗所吞噬、包裹。
那黑暗，仿佛能吸收一切，吞噬一切，将一切存在都拉入永恒的沉寂。
敖冥的心，瞬间沉入了无尽的冰窟。它感觉不到主人的任何气息了，连一丝一毫的生命波动，道韵痕迹都没有了。仿佛石磊这个人，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完了吗？主人他……失败了？被这恐怖的天劫，彻底抹杀了？
无边的绝望与悲恸，淹没了敖冥的龙魂。
然而，就在这片代表“归墟”与“终结”的绝对黑暗中心，在那“奇点”与石磊眉心接触的核心之地——
一点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灰色光点，顽强地、倔强地，亮了起来。
那光点是如此的微弱，仿佛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但它确实存在着，在这能抹杀一切存在的“归墟奇点”内部，存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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