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师魂苏醒 道隐玄机（1/2）
那缕苍老的意念，微弱却异常清晰，带着亘古的沧桑与洞悉世事的疲惫，如同投入石磊识海中的一颗石子，虽轻，却荡开了万重波澜。
“寂渊师尊！”石磊心神剧震，险些中断了对敖冥的救治。他强行稳住心神，那按在龙鳞上的手掌，灰蒙光芒依旧稳定地输出，细致地对抗、剥离着“蚀骨幽魔气”，但他的大部分意识，已瞬间沉入识海最深处。
那里，叶青璇那点微弱真灵旁，一枚同样虚幻、却散发着更加古老、沉寂气息的碑影旁边，一缕几乎透明、仿佛随时会随风飘散的残魂，正微微波动着，显化出一个模糊的老者虚影。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古朴，双眼紧闭，眉宇间却仿佛凝聚着万古的寂寥与疲惫。正是他这一世的师尊，传他《镇狱寂灭经》，在他最危难时指点迷津，最终为护他周全而耗尽魂力陷入沉眠的寂渊！
“师尊，您醒了？”石磊的意念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关切。这位师尊，虽相处时间不算极长，但对他恩同再造，是他修行路上真正的引路人。此刻见到师尊残魂有苏醒迹象，如何不喜？
“只是被这精纯的寂灭之力与那熟悉的蚀骨魔气……惊动了一丝罢了。”寂渊残魂的声音直接在石磊识海中响起，依旧微弱，却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平静。“你这小家伙……看来是寻回了前世记忆，修为也已尽复，甚至……更进一步，触及了‘镇狱之源’的门槛？比老夫强多了，好，很好。”老者的虚影似乎“看”了石磊此刻的状态一眼，语气中流露出一丝极淡的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与隐忧。
“师尊，您刚才说……玄阳与‘那边’勾结？‘那边’是……”石磊立刻抓住了重点，心中疑云大起。前世玄阳背叛，联合数位大敌暗算于他，其中就有幽泉老魔。但听师尊的意思，似乎这背后，还有更深的隐秘？
“莫急……”寂渊残魂的声音更微弱了些，似乎仅仅是显化虚影、传递意念，就消耗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魂力。“为师残魂受损太重，此次苏醒，维持不了多久。你且听好……”
老者虚影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石磊的识海，落在了外界敖冥身上那纠缠不休的蚀骨幽魔气上。“这魔气，虽是幽泉那厮的招牌，但其本质，已非单纯的‘蚀骨’神通。其中，融入了‘噬灵’、‘污魂’、‘腐道’的邪异特性……这等手段，绝非幽泉一人所能为，也非寻常魔道传承能有。唯有……与‘噬道者’相关的力量，方能如此阴毒，直指生灵本源与大道根基。”
“噬道者？”石磊眼神一凛。这个词，他并非第一次听闻。前世他修为通天，隐约知晓诸天万界之中，存在一些极端诡异、以吞噬、污染、扭曲大道本源为乐的恐怖存在，被统称为“噬道者”。他们行踪诡秘，极少直接现世，但每一次出现，都会在相应的界域掀起滔天浩劫，甚至连一方大世界的天道都会被侵蚀、腐化。难道玄阳竟与这等存在扯上了关系？
“不错。”寂渊残魂的声音带着凝重，“玄阳此子，心术不正，野心勃勃。前世他的背叛，或许不仅仅是为了夺取道果、地位。恐怕……他早已暗中接触，甚至投靠了某些与‘噬道者’相关的势力。这蚀骨幽魔气的异变，便是明证。他能寻到你这转世之身，并对此龙下此毒手逼问，说明他所图甚大，且掌握了一些我们尚不知晓的追踪秘法或……感应。”
石磊的心沉了下去。若真如此，事情远比想象中复杂。玄阳不仅仅是前世的叛徒，更可能成了“噬道者”的爪牙，其危害性将呈几何倍数增长。
“那师尊，您可知玄阳如今身在何处？‘那边’具体所指又是何方势力？”石磊追问道。前世他被暗算陨落，转世重修，对之后万星海的局势，尤其是玄阳的动向，几乎一无所知。敖冥重伤蛰伏于此，显然也未能掌握太多有效信息。
寂渊残魂沉默了片刻，虚影又黯淡了几分，似乎在进行着艰难的回忆与推演。“玄阳行踪……为师残魂沉眠太久，难以推算确切。但此魔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源痕’……为师依稀感应到，其指向了万星海极西之地的‘葬魔古域’附近……那里，传闻是上古一处仙魔大战的最终战场，陨落了不止一位真魔与真仙，法则混乱，道痕崩坏，寻常修士视之为绝地，但也最可能隐藏着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至于‘那边’……”寂渊残魂的声音变得更加飘忽，带着深深的忌惮，“是一个极其隐秘、传承古老的联盟或教派……他们崇拜、侍奉甚至试图掌控‘噬道’之力，自诩为‘万道归一’的践行者，实则是诸天万界的毒瘤，大道之敌。其名讳，在不同界域有不同的称呼，在万星海，他们似乎被称作——‘归墟道盟’。”
归墟道盟！石磊将这个名号牢牢刻在心底。前世他似乎隐约听过这个名头，但当时并未深究，只以为是某个偏激的魔道组织。如今看来，其水之深，远超想象。
我记得当时在星枢阁被玄阳打伤的，当时素心也在被另一个叛徒元瑶拦住，也不知道最后怎么样了……
“师尊，您的残魂……”石磊察觉到寂渊残魂的波动越来越弱，虚影几乎要消散，连忙将更多的、蕴含着寂灭轮回生机的混沌本源之力，小心翼翼渡入那缕残魂之中。
得到滋养，寂渊的虚影略微凝实了一丝，但依旧极其虚弱。“无妨……暂时还散不了。你且专心救治此龙。它伤势极重，魔气已深入龙魂核心，寻常手段难救。你如今初步触及‘镇狱之源’，寂灭之力中暗藏一线轮回生机，配合混沌灵根的本源滋养，或可一试。但切记，不可操之过急，需以寂灭之力，先镇封、剥离其龙魂深处最顽固的魔气核心，再以轮回生机缓慢滋养修复，否则恐伤及其根本。”
“弟子明白。”石磊郑重应下。
“还有……”寂渊残魂最后叮嘱道，“你此番归来，修为尽复，更上层楼，但引动的天劫……非同小可。万星海不比下界，你在此界因果牵扯更深，仇敌亦在暗中。需尽快寻一稳妥之地，布下大阵，应对雷劫。此外，你那位红颜的残魂……”老者的意念扫过叶青璇那点微弱的真灵，“……逆转生死，重塑真魂，目前所知方法，皆在传说之中。但在此之前，你需有足够的力量，扫清前路障碍。”
“弟子谨记。”石磊心中暖流涌动，又有沉甸甸的责任压下。
“去吧……为师需继续沉眠……若遇‘归墟道盟’之人，或与玄阳相关之事……务必小心……他们……所图甚大……”寂渊残魂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那模糊的老者虚影重新化为一点微弱的魂光，融入“源初镇镇碑”碎片虚影旁，再次陷入了沉寂。
石磊的意识回归本体，眼中光芒闪动。师尊透露的信息不多，但每一条都至关重要。玄阳的踪迹有了大致方向（葬魔古域），潜在的可怕敌人浮出水面（归墟道盟），救治敖冥的方法更加明确，自身的处境也越发清晰——天劫逼近，强敌环伺，救回青璇之路更是渺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与杀意，将全部心神重新投入到救治敖冥之中。按照师尊的指点，他小心翼翼地将寂灭之力凝聚成无数细若游丝的灰芒，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与手术刀，一点点探入敖冥的龙魂深处，寻找、镇封、剥离那些与龙魂本源纠缠最深的魔气核心。同时，另一股蕴含着微弱生机的轮回之力，如同春风化雨，缓缓滋养着敖冥被魔气侵蚀、千疮百孔的神魂与肉身。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也极度消耗心神与力量。石磊必须全神贯注，稍有不慎，便可能对敖冥本就脆弱的龙魂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时间一点点流逝。残破的星辰堡垒中，只有石磊掌心持续输出的灰蒙光芒，以及敖冥逐渐平缓下来的、依旧带着痛苦的沉重呼吸声。石磊的脸色，也随着力量的持续输出与精神的高度集中，而显得有些苍白。
但他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不知过了多久，敖冥身上那最致命的伤口处，翻腾的魔气终于被清理了大半，虽然深处依旧顽固，但表面的溃烂已开始有缓慢愈合的迹象。它巨大的龙瞳中，痛苦之色稍减，恢复了一丝清明与感激。
“主人……谢……”敖冥想开口，却被石磊以眼神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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