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此间事了 归期已定（2/2）

他只需一个念头，便能隔着空间，将墟魔连同其藏身之地一起抹去。但他没有立刻这么做。墟魔与归墟之眼、与此界寂灭道痕牵连太深，粗暴抹杀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变故，而且，他还有些疑问，需要从这魔头身上得到答案。更重要的是，此刻的他，心思并不全在此。

“此界残留魔气、魔化生灵、墟魔爪牙，已尽数清除。归墟之眼，暂时无恙，墟魔本体，我留有他用。”石磊收回目光，看向云渺真人等人，语气平淡地宣布了结果，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灰尘。

云渺真人等人已经彻底麻木了。弹指间，净化一界魔患？这是何等通天手段？！传说中的仙人，也不过如此吧？

“石……石磊，那你……”云渺真人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称呼。眼前的少年，气息深不可测，手段通神，早已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我需离开此界。”石磊直接道，他摊开另一只手，一枚非金非玉、铭刻着繁复玄奥道纹的黑色令牌凭空浮现，令牌正面是一个古朴的“镇”字，背面则是星辰环绕孤峰的图案，隐隐散发着一丝与他同源、却更加内敛深邃的气息。

他将令牌递给云渺真人：“此令赠予流云剑宗。持之，可挡化神巅峰三次全力攻击。若有不可抗之外敌，可碎此令，我自会感知。”

又看向洛惊云，并指一点，一道精纯的剑道感悟与一门极为契合流云剑道、直指剑道本源的上古剑诀——《流云分光剑典》真意，印入其识海。“你心性坚毅，剑心通明，此诀赠你，勤加参悟，元婴可期，化神亦有路。”

对木婉、狂狮、虫师、凌无锋，也各有馈赠，或是一门保命神通，或是一部适合他们道路的古法秘术，皆是直指大道的无上机缘。

“今日之事，关于我之修为身份，不必外传。只言魔头伏诛，机缘所得即可。”石磊最后叮嘱，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在那点翠绿真灵上停留一瞬，眼底深处掠过无人能察的痛楚与决绝。

“青璇……我会寻回。”这声低语，轻得几乎消散在海水里，却带着斩钉截铁的信念。

说完，他不再停留。对着众人，这个曾给予他短暂温暖与庇护的宗门长辈与同伴，这个让他经历了失忆后纯真岁月的地方，微微颔首。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被轻风吹散，悄无声息地淡化、消失。没有空间波动，没有灵力涟漪，就这么凭空不见了踪影。只有他曾经站立之处，海水缓缓回流，仿佛那里从未有人存在过。

唯有掌心那被混沌气息包裹的微弱真灵，腰间那枚微微发烫的玉佩，以及云渺真人手中的黑色令牌，洛惊云等人识海中的功法感悟，还有这片突然变得“干净”祥和、魔气尽消的葬神海域，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见证着一位绝世存在的短暂驻足与……告别。

云渺真人紧握着那枚触手温凉却重如万钧的令牌，望着石磊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玄微长老长叹一声，眼神复杂。洛惊云握紧了拳头，感受着脑海中那浩瀚精深的剑道传承，心中既有无力，更有滔天的斗志。木婉望着叶青璇消散的地方，又望向石磊消失的方位，默默流泪，心中祈祷。

海水平静，仿佛之前的惨烈大战、红颜陨落、魔尊觉醒、弹指平魔……都只是一场幻梦。

……

无尽虚空，位面壁垒之外。

石磊的身影悄然浮现，凌空而立，下方是如同一个巨大气泡般的天元小世界。在他此刻的感知中，这个世界的法则脉络清晰可见，却也脆弱得可怜。

他没有回头，只是摊开手掌，看着那点微弱却顽强闪烁的翠绿真灵。冰封的眼底，终于流露出一丝深藏的痛惜与温柔。

“青璇……”他低喃，声音融入了虚空风暴。

他必须离开。不仅仅是因为此界已无法承载他的存在，更因为，他能感觉到，冥冥之中，一股恐怖的、足以毁灭万物的气机，已经遥遥锁定了他。那是属于大乘期圆满，引动最终飞升之劫的——天道雷罚！而且，因为他身负混沌灵根，融合了“源初镇封碑”碎片，又触及寂灭轮回之道，这雷劫的威力，恐怕会远超想象，必须回到更适合渡劫、且能布置手段的大千世界准备。

同时，在他觉醒记忆与力量的瞬间，灵魂深处，一道微弱却清晰无比、充满了激动、委屈、狂喜与无尽思念的灵魂联系，从遥远得几乎跨越了无数星域的彼端传来。

是敖冥。他的伙伴，他的坐骑，他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那条傻龙，果然还活着，而且感应到了他的归来。

石磊望向无尽虚空深处，那里是星辰大海，是万界争锋，是他前世叱咤风云、也留下无尽遗憾与仇恨的——大千世界，万星海。

是时候，回去了。

欠下的债，该讨了。失去的人，要找回来。该渡的劫，要渡过。该杀的人……一个也不会放过。

他最后看了一眼掌心真灵，将其小心翼翼收起，一步迈出，身影融入无尽虚空，朝着那灵魂联系指引的方向，也朝着雷劫汇聚、因果交织的万星海，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