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碎星归处（1/2）

虚空并非空无一物。

这里是法则的乱流，是空间的坟场。狂暴的罡风能将化神修士的护体灵光顷刻撕碎，破碎的星辰残骸在黑暗中无声碰撞，偶尔有空间裂缝如毒蛇般闪现，吞噬一切靠近的物质。

石磊行走其间。

他周身没有灵光护体，只有一层稀薄到近乎看不见的灰蒙气流自然流转。这气流看似微弱，却将袭来的虚空乱流、破碎法则无声吞噬、同化，复归为最本源的混沌之气，滋养己身。他每一步踏出，身影便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出现在视线尽头——不是飞行，而是行走在空间的脉络之上。

记忆与修为尽复，混沌灵根与“源初镇镇碑”碎片初步融合，《镇狱寂灭经》已生出新的变化。第四卷“寂灭轮回”的奥义，在叶青璇身陨、记忆于极致痛楚中复苏的那一刻，于寂灭死意中窥见一线轮回真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第五卷“镇狱之源”的大门，也在此刻，向他敞开了一丝缝隙。

内视己身，丹田之中，浩瀚的混沌星云缓缓旋转。星云中心，一点极暗又似蕴含无限的“奇点”沉浮不定——那是他的混沌寂灭道基。道基之上，五重模糊光轮隐现，前四重“寂灭之种”、“骸”、“狱”、“轮回”光轮相对凝实，代表着他对前四卷功法的掌握已达当前境界的圆满。而第五重“镇狱之源”的光轮，虽依旧虚幻，却已不再是遥不可及，正与他眉心识海中那枚“源初镇镇碑”碎片虚影产生着微妙的共鸣。

他能感觉到，这第五卷的修行，将不再仅仅是力量的积累与领域的扩张，更是要追溯“寂灭”与“镇镇”这两种力量的终极源头，理解其本质，从而凝聚属于自身的完整道则。

摊开手掌，一枚古朴的青铜罗盘浮现。指针坚定地指向虚空深处某个方向——那是与敖冥灵魂契约感应的方位。而在罗盘边缘，丝丝缕缕细微却令人心悸的紫金色雷纹，正不断从虚无中渗透出来，如同附骨之蛆，缓缓向中心汇聚，勾勒出一个模糊却充满毁灭气息的印记。

“天劫印记……锁定更深了。”石磊眼神微凝。

他乃大乘期圆满，混沌灵根大成，道基触及“镇镇之源”，所引动的飞升之劫，绝非普通大乘修士可比。这紫金色雷纹中蕴含的气息，隐隐有混沌初开、罚灭万道的韵味，极可能是传说中的“混沌大劫”！

此劫凶险，必须尽快返回万星海，寻一处稳固之地，全力准备。

他低头，看向掌心另一处。一点微弱到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翠绿光芒，被层层混沌寂灭本源之力小心包裹、温养着——那是叶青璇仅存的一丝真灵烙印。寂灭轮回之力，在极致死意中孕育一线生机，勉强维持着这真灵不散。

但要真正将她救回，重塑神魂肉身，逆转生死轮回……这点力量，远远不够。

“青璇，等我。”

他低语，冰封的眼底泛起一丝波澜，旋即被更深的决绝取代。脚下步伐骤然加快，身影彻底融入虚空风暴，朝着感应愈发清晰的方位，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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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星海，东极星域边缘，碎星陨海。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星辰的坟场。无数破碎的星辰残骸、永不停息的空间风暴、扭曲狂暴的星辰磁罡交织成一片死亡绝域。化神修士进入，九死一生。炼虚大能，亦需结伴而行。

而在这片绝域的最深处，一片被层层扭曲空间和厚重星尘遮蔽的隐秘之地，悬浮着一座残破的堡垒。

堡垒通体呈暗金色，仿佛由星辰核心熔铸而成，布满刀劈斧凿、神通轰击的痕迹。许多地方甚至被贯穿，露出内部早已停止运转的阵法纹路。堡垒外围，萦绕着淡淡的、经年不散的肃杀之气与……龙威。

堡垒核心，空旷的殿堂内，盘踞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条龙。

体长逾千丈，暗金色的鳞片大如房屋，每一片上都铭刻着玄奥繁复的道纹。只是此刻，这些鳞片大多黯淡无光，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恐怖伤痕。

有雷霆劈出的焦黑裂口，有利刃斩出的深刻沟壑，有腐蚀性神通侵蚀出的坑洞。更多的，是一种粘稠漆黑、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着不祥与衰败气息的魔气留下的溃烂伤口。

最致命的一道，位于逆鳞之下，几乎将其庞大的龙躯拦腰斩断，深可见骨。至今仍有粘稠如沥青的魔血渗出，与那顽固的侵蚀魔气交织，阻止着龙族强大的自愈能力。

此刻的敖冥，紧闭着巨大的龙目，气息极度萎靡，如同风中残烛。它似乎陷入了深沉的、自我保护的蛰伏状态，以减少生机流逝，对抗那如附骨之疽的恐怖魔伤。

数百年的漫长时光，它就这样孤独地隐匿于此，靠着堡垒残余的阵法与自身强大的生命力硬抗，等待着……那个或许再也不会回来的人。

然而，就在石磊于虚空中加快速度，朝着它疾驰而来的某一刻——

敖冥那如同两轮黯淡太阳般的巨大龙目，猛地睁开！

黄金色的龙瞳深处，先是茫然，随即是难以置信的震颤，紧接着，无与伦比的狂喜、激动、数百年的委屈、刻骨的思念，如同沉寂的火山，轰然爆发！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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