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地渊（2/2）
“江澈！不要！”
苏芸的尖叫声从远处传来，她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来，却被三名造化后期的囚天殿修士死死缠住。
璃幽也想救援，但她面前，那两道一直潜伏的道衍境威压，终于现身了。
那是两名身着黑袍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周身散发着腐朽的气息。他们的修为——道衍中期。
“九尾天狐……不错的补品。”左侧老者嘶哑地说。
“先拿下她，再去处理那个小子。”右侧老者伸出干枯的手掌，掌心浮现出一个旋转的黑色漩涡。
璃幽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一对二，境界还差一个大层次，没有任何胜算。
但她回头看了一眼江澈冲进漩涡的背影，眼中闪过决绝。
“想抓我？”璃幽笑了，笑容妩媚而危险，“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九条狐尾同时燃起幽蓝火焰，她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她在燃烧血脉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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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涡中心。
江澈感觉自己像是跌入了泥沼。
无处不在的暗红液体粘稠得可怕，每一滴都蕴含着蚀魂之力，疯狂地侵蚀着他的灵力、肉身、甚至神魂。金猊仙身在哀鸣，混沌真意在艰难抵抗。
而前方，那只黑暗之眼，越来越近。
有意思……还敢主动靠近……
你的身体……很特别……混沌的气息……还有……冥王的印记？
哈哈……哈哈哈……真是完美的容器！夺舍了你，我就能摆脱这该死的封印，重临世间！
贪婪的意念如潮水般涌来。
江澈咬着牙，继续向前。
十丈。
五丈。
三丈。
距离那只眼睛，只有最后三丈了。
他能看清眼睛中沉浮的亡魂——有人类，有妖兽，有各种奇异的生灵。他们都是被这蚀魂族存在吞噬的牺牲品，万年来积累的数量，何止百万。
“你……”江澈开口，声音在粘稠的液体中显得模糊，“吃了……很多人啊……”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那存在冷笑，就像现在，我要吃了你。
“那就……”江澈深吸一口气，将掌中那融合了猩红气息的四色火团，举到胸前，“看谁……吃谁！”
四焰混沌龙雏形，被他狠狠按向自己的胸膛！
不是攻击敌人，而是攻击自己！
“混沌融火诀——以身化炉，融！”
轰！！！
无法形容的爆炸，在江澈体内发生。
玄元重水焰、涅盘凰焰、太乙庚金焰、五行轮转焰，加上一缕命魂猩红之力，被混沌真意强行纳入经脉，开始最疯狂的融合。这不是修炼，这是自杀——正常人这么做，瞬间就会形神俱灭。
但江澈不是正常人。
他是混沌容器。
从辟府期开始，他的身体就被改造成了能容纳万物的特殊体质。而此刻，他正在将这体质的潜力，逼到极限。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从江澈喉咙里迸发。
他的身体表面，皮肤寸寸开裂，鲜血还没流出就被火焰蒸发。双眼、口鼻、耳朵，都在喷涌着四色火焰。整个人变成了一个燃烧的火人。
但那只黑暗之眼，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情绪。
你疯了？！这样你会——
“会死？”江澈的声音从火焰中传出，嘶哑而疯狂，“我知道……但死之前……我要拖你一起！”
他伸出燃烧的双手，抓住了那只眼睛的边缘。
嗤——！
如同烧红的铁块按在冰块上，剧烈的反应发生了。四焰混沌之力与蚀魂之力开始最激烈的对耗，江澈的身体作为战场，正在迅速崩溃。
但那只眼睛，也在融化。
黑暗在褪去，亡魂在哀嚎中解脱，眼球的轮廓开始模糊。
不……不可能……区区造化……怎么可能伤到我……
“因为……”江澈咧嘴，露出被火焰灼烧得焦黑的牙齿，“我比你……更不要命啊！”
他榨取着体内最后一丝力量，将所有的火焰，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执念——为阿涟复仇的执念，守护苏芸和璃幽的执念，答应风无痕要活下去的执念——全部灌入这一击中。
“给我——灭！”
四色火焰暴涨，瞬间吞没了整只眼睛。
黑暗之眼发出无声的尖啸，开始剧烈收缩、扭曲，最终——
嘭！
化作漫天黑雾，消散在暗红液体中。
而江澈，也从空中坠落。
燃烧的火焰熄灭了，露出
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但意识，已经陷入黑暗。
在他彻底昏迷前，最后感知到的，是怀中的三元晶——那枚封存着阿涟气息的晶石，此刻正散发着温暖的微光，与他丹田内那团冰蓝气息产生共鸣。
还有，九幽魂钥碎片自动飞回他身边，三道幽光黯淡了许多，却依然固执地悬浮着，像是在……守护。
以及，远处传来的，风家援军终于赶到的喊杀声。
还有苏芸和璃幽撕心裂肺的呼唤……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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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天衍宗深处。
通玑子站在那扇通往黑暗的门前，手中托着一面古铜镜。镜中映出的，正是哑风坳最后的画面——江澈以身化炉，融火灭眼的景象。
“混沌容器……命魂封印……四焰融合……”通玑子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这个江澈，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棘手。”
镜面一转，映出九幽魂钥碎片悬浮在江澈身边的画面。
通玑子的呼吸，微微一滞。
“三枚……已经融合了三枚……”他握紧了拳头，“必须尽快了。一旦他集齐更多，接触到轮回之门的真相，一切就晚了。”
他转身，对着黑暗深处躬身。
“宗主，星瑶已死，但情报传回来了。目标确认，身负云龙涅盘功，持有三枚魂钥碎片，命格与‘冥王’因果纠缠。请求启动‘捕钥计划’。”
黑暗中，传来一个苍老而淡漠的声音：
“准。”
“但记住，要活的。他的身体，是解开上古封印最好的钥匙。”
通玑子深深一拜：“属下明白。”
他退出房间，古铜镜在手中化作流光消散。
窗外，天色渐暗。
一场针对江澈的更大阴谋，正在悄然展开。
而哑风坳中，风家的援军终于杀到了核心区域。为首的三名道衍境老者看到现场惨状——破碎的大阵，满地的尸体，燃烧的狐火，还有躺在裂缝边缘、生死不知的江澈和风逐云——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里发生了什么战斗？”
没有人能回答。
只有裂缝深处，那被暂时击退的蚀魂族存在，在封印中发出不甘的咆哮。
持钥者……我记住你了……
下次……下次一定……吃了你……
声音渐渐低沉，最终消失。
哑风坳，暂时恢复了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汹涌。
江澈的命魂封印，裂得更大了。
九幽魂钥的秘密，又揭开了一角。
而天衍宗……已经正式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