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地渊（1/2）
暗红色的液体在裂缝中翻滚，发出粘稠的汩汩声。
江澈站在裂缝边缘，腥风扑面而来，带着腐朽与贪婪的气息。他仰头看向被吊在半空的风逐云——那位风家子弟面色惨白如纸，生命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锁链上的蚀魂符文每闪烁一次，他身上的生机就被抽走一分。
“坚持住。”江澈低声说，不知是对风逐云说，还是对自己说。
丹田内，混沌真意艰难地运转着，试图修复受损的经脉和意识海。后心的伤口还在渗血，每呼吸一次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更深处，眉心的封印裂隙隐隐作痛——那里是猩红意志潜伏的巢穴，随时可能再次爆发。
但他不能停。
怀中的九幽魂钥碎片震颤得更加剧烈了，幽暗的光芒从指缝间透出，与裂缝深处那庞然大物的轮廓产生某种诡异的共鸣。
钥匙……持钥者……
那贪婪的意念又一次在地底回荡。
江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快速观察四周——裂缝宽约三丈，深不见底，暗红液体表面浮动着无数扭曲的面孔，都是被大阵吞噬的生灵魂魄。裂缝边缘刻着一圈圈复杂的阵法纹路，这些纹路与吊着风逐云的锁链相连，构成完整的能量循环。
“要救人，必须先切断锁链与阵法的连接。”江澈心中快速盘算，“蚀魂符文属阴邪，最惧纯阳之力……涅盘凰焰的生机之火可克制，但需要精准切入节点……”
他正要动手，左侧突然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
“芸儿得手了！”璃幽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一丝欣喜。
只见苏芸所在的方向，地面上一大片阵法纹路突然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璀璨的晶曜之光。那些晶光如同活物般沿着纹路蔓延，所过之处，蚀魂符文纷纷崩解。
苏芸站在一片晶刺构成的临时阵眼中，双手结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的镜花水月体质与晶曜传承完美结合，让她能“看”到阵法能量流动的薄弱点。此刻，她正在用最精准的方式，破坏大阵的地面部分。
但随之而来的，是囚天殿疯狂的报复。
“杀了她！”雾中传来怒吼。
七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扑向苏芸，皆是造化中期的精锐。他们显然意识到，这个能看穿阵法弱点的女子，比那个状态不定的江澈更致命。
“找死！”
璃幽冷哼一声，九条狐尾骤然张开。每一条狐尾末端都亮起幽蓝色的火焰——那是九尾天狐的本命狐火，专灼神魂。
七名杀手冲至半途，突然齐齐僵住。
他们的影子，不知何时被狐尾钉在了地上。影子与本体相连，影定则身定。这是九尾天狐血脉觉醒后获得的天赋神通——“影缚”。
“破！”璃幽轻喝。
七道幽蓝狐火顺着影子蔓延而上，瞬间点燃七人的神魂。没有惨叫，没有挣扎，七人就像被抽掉骨头的傀儡般软倒在地，眼中生机尽失。
但璃幽的脸色也苍白了几分。连续施展大神通，对她的消耗同样巨大。
“还有更多！”苏芸急声道，她的感知中，雾中至少还有二十余道造化境气息在逼近，更深处，还有两股道衍境的威压正在苏醒。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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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右手虚握，涅盘凰焰在掌心凝聚成一枚赤金色的火羽。火羽中蕴含着磅礴的生机之力——涅盘之火，本就是死中求生的极致之火，与蚀魂的毁灭阴邪天生相克。
与此同时，左手五指张开，五行轮转焰化作五色光环悬浮在掌心。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力量在其中循环往复，江澈刻意引导轮转焰模拟出“木”属性的生生之意，虽然不及真正的乙木青炎纯粹，但配合涅盘凰焰也足够了。
“破！”
赤金火羽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射向锁链与地面阵法连接的核心节点。
嗤——！
火羽没入锁链的瞬间，赤金色的火焰爆发开来。蚀魂符文疯狂闪烁，试图抵抗，但涅盘之火的生机属性恰好克制阴邪，符文的亮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五行轮转，木火相生——转！”
江澈左手一引，五行轮转焰中模拟出的木属性力量注入涅盘凰焰，火上添薪！赤金火焰暴涨，瞬间将三丈长的锁链完全吞没。
半空中，风逐云的身体猛然一颤，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锁链对他的抽取，明显减弱了！
但裂缝深处，那庞然大物被激怒了。
蝼蚁……敢坏我好事……
暗红液体突然沸腾，一只由魂雾凝结的巨手从裂缝中探出，五指张开，抓向江澈。巨手所过之处，空间被腐蚀出黑色的轨迹，连光线都被吞噬。
江澈瞳孔骤缩。
这一击，避不开。
不是速度太快，而是巨手锁定了这片空间的所有“可能”，无论他向哪个方向闪躲，都会被抓住。这是道衍境以上才能触及的“因果锁定”。
生死一线间，江澈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不退反进，迎着巨手冲了过去！
右手再次虚握，这一次，四种源火的力量在掌心疯狂汇聚——玄元重水焰的深沉、涅盘凰焰的生机、太乙庚金焰的锋锐、五行轮转焰的流转。
四焰合一，混沌初现。
“四焰混沌龙——雏形！”
江澈低吼，将掌中那极不稳定的四色火团，狠狠按向抓来的巨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无声的湮灭。
四色火焰与魂雾巨手接触的瞬间，两股力量开始了最本质的对抗——创造与毁灭，生机与死寂，秩序与混乱。接触面上，空间如玻璃般片片碎裂，露出后面漆黑的虚无。
江澈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渗血。
强行融合四种源火，哪怕只是雏形，反噬也远超想象。他的经脉在哀鸣，丹田在震颤，混沌容器都隐隐有崩溃的迹象。
但效果也是显着的。
魂雾巨手被硬生生阻住了，甚至开始后退——四焰混沌之力正在反向侵蚀它！
“就是现在！”
江澈咬牙强撑，趁着巨手被阻的瞬间，左手并指如剑，对准半空中的锁链，凌空一划。
“庚金·断！”
一道极细的金线闪过——这是太乙庚金焰凝聚到极致的锋芒。
嗤——
连接风逐云与阵法的最后一根锁链，应声而断！
风逐云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
江澈身形一闪，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般的痛楚，接住了他。触手的瞬间，江澈心中一沉——风逐云的神魂已经千疮百孔，生命力十不存一，就算救下来，恐怕也……
“先离开这里！”江澈压下杂念，抱着风逐云就要后撤。
但裂缝深处，传来了低沉的笑声。
很好……很好……
锁链断了，但‘引子’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
接下来，该用你……持钥者……来做最后的祭品了……
裂缝中的暗红液体突然倒灌，不是向下，而是向上喷涌！液体在空中凝聚，化作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心，那个模糊的庞然大物轮廓，正在缓缓上升。
它要出来了。
真正的蚀魂族存在，哪怕只是被封禁了万年的残躯，也绝不是造化期能够对抗的。
更糟糕的是，江澈怀中的九幽魂钥碎片，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光。碎片自动从怀中飞出，悬浮在他面前，三道幽光在其中疯狂流转，像是在欢呼，又像是在恐惧。
来吧……持钥者……让我看看……这一代的钥匙……能打开多少封印……
漩涡中心，一只巨大的眼睛睁开了。
那是怎样的一只眼睛啊——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黑暗中沉浮的亿万亡魂的哀嚎。
被那只眼睛注视的瞬间，江澈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是超越境界的压制，是生命层次的根本差距。
逃不掉。
会死。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出现在意识中。眉心的封印开始剧烈震颤，猩红意志在恐惧与暴怒中苏醒——它不允许任何存在威胁到“容器”。
但江澈用最后一丝清明，压住了它。
“不能……再失控……”他咬着牙，鲜血从齿缝间渗出，“芸儿和璃幽还在……风逐云还没安全……”
他看向手中的风逐云，又看向远处正在苦战的苏芸和璃幽。
然后做出了决定。
江澈将风逐云轻轻放在地上，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佩——那是风青给的信物。他将玉佩塞进风逐云怀中，又用最后一点灵力激活了玉佩中的传讯符。
“风家前辈……速来……救你们的人……”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面向那只巨大的黑暗之眼。
手中，四色火焰重新燃起。
这一次，火焰中多了一缕猩红。
不是主动引动命魂之力，而是封印裂隙中自然逸散出的气息，与四焰混沌龙雏形产生了某种融合。
“你想出来？”江澈擦去嘴角的血，露出一个近乎疯狂的笑，“那就……试试看。”
他冲向漩涡。
冲向那只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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