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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王座代价,世界儿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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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烈的争吵戛然而止。一名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与狂热交织的古怪神情。“报……报告两位大人!外面……外面……桌子,成神了!”

两人闻言一愣,赶到指挥中心的舷窗边,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广场上,一张普通的木桌自己长出了四条纤细的木腿,正人立而起,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向着周围密密麻麻、顶礼膜拜的民众高谈阔论:“……故而,‘桌面’之于‘支撑’,并非主从,而是共生!吾等存在的意义,便是承载!这,就是桌之大道!”

一名狂热的领袖振臂高呼:““桌子神教”今日成立!聆听万物逻辑,叩拜桌之真神!”

上官琼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她那套严密的管控计划,在这一刻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喜剧演员总是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登场。千幻道人不知从哪挤了出来,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用自己最擅长的逻辑辩术说服这位“桌神”。

“咳,这位桌兄,你之所言,恕贫道不敢苟同。汝身为桌,乃木所制,为人所用,何来神性一说?”

那桌子竟将两条前腿交叉,摆出揣着手的姿态,慢悠悠地反问:“那你又如何证明,你不是一把有着人形的椅子,此生都在等待一个屁股?”

“我……”千幻道人一时语塞。

“你无法证明。你的‘人形’只是你所见的表象,正如我的‘桌形’。你之‘思考’,焉知不是我之‘承载’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一套惊世骇俗的诡辩下来,千幻道人被说得面红耳赤,冷汗直流,最后竟抱着脑袋,喃喃着“我不是椅子,我不是椅子……”狼狈地逃离了人群。

就在疯天庭的秩序滑向荒诞深渊时,一个约莫六七岁、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哭着撞进了李岁的怀里。此刻的李岁,正处于理智状态,她皱了皱眉,扶住小女孩。

“别哭,说清楚,发生了什么?”她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动作却很轻柔。

“呜哇……女王陛下……我的‘小棉花’……它,它活了……它嫌我把它弄脏了,离家出走了……”小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缝制粗糙的布娃娃,正一蹦一跳地走在混乱的商业街上,还试图用两只短短的棉花手掸去裙摆上的灰尘。

李岁走了过去,蹲下身,尝试用逻辑与它沟通:“你是一个布娃娃,你的核心功能是陪伴你的主人。离家出走不符合你的存在定义。”

谁知,那名叫“小棉花”的布娃娃听完,竟“哇”的一声哭得比小女孩还伤心。一道尖锐的意念在周围响起:“我的娃生……毫无价值!我只是个工具!”

逻辑说教,彻底失败。

上官琼恰好带兵巡逻至此,看到这一幕,立刻下令:“目标确认,小型畸变体,执行抓捕!”

几名逆鳞军士兵立刻张开一张符文大网扑了过去。布娃娃被吓得尖叫一声,背后“噗”地长出一对不成比例的蝴蝶翅膀,歪歪扭扭地飞了起来,停在了一家店铺的屋顶上,引得下方围观群众一片哗然。

抓捕行动再次失败。

就在场面愈发混乱之际,李牧的身影出现了。他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一蹦一跳地穿过人群。看到屋顶上瑟瑟发抖的布娃娃,他那双写满疯癫的眼睛里,没有命令,也没有逻辑,只有纯粹的好奇。

他没有尝试抓捕,而是转身钻进旁边一家被毁坏的玩具店废墟里,翻找出一堆彩色的布条和几颗发光的珠子。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李牧笨拙地跳起了一段极其滑稽、模仿孩童与玩偶过家家的舞蹈。他将布条抛向空中,又将珠子捧在手心,嘴里用含混不清的疯癫语言咿咿呀呀地唱着:“亮晶晶……新裙子……全宇宙……最闪亮……”

他承诺要给它做一件“宇宙最闪亮的新裙子”。

屋顶上,布娃娃“小棉花”停止了哭泣。它歪着小脑袋,看着下方那个跳着傻乎乎舞蹈的怪人,又看了看他手心里发光的珠子。那对蝴蝶翅膀扇动了几下,它犹豫了片刻,最终纵身一跃。

它没有飞向别处,而是稳稳地落回了小女孩伸出的双臂中。

小女孩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玩偶,破涕为笑。

李牧和李岁,一南一北,隔着遥远的距离,却都在看着这温情又荒诞的一幕,陷入了沉思。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这些因他们而生的畸变体,并非纯粹的混乱怪物。它们有着自己简单、幼稚,甚至荒诞的“内在逻辑”。强硬的对抗与理性的说教都是无效的,或许……需要用它们能理解的方式,“顺着”它们来。

上官琼目睹了全程,从最初对李牧疯癫行为的质疑,到最后的震惊与茫然。她第一次看到,这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荒诞,竟能解决她用秩序和武力都无法解决的问题。她心中那套关于“秩序”的铁律,第一次产生了细微的裂痕。

夜色降临。

疯天庭,王座殿。

李牧和李岁不约而同地回到了这里。两尊残缺的王座分立大殿两端,他们在相隔十步的距离停下,遥遥对视。

不需要任何言语,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结论。

“我们不能压制它。”李牧轻声说,神智难得清明了一瞬。

“得‘顺着’它来。”李岁轻声回应,声音里多了一丝温度。

他们是源头,就必须成为控制者。他们对视的目光中,一个新的方向渐渐清晰——必须找到一种方法,主动去“驾驭”这股共振,而不是被动地承受它带来的灾难。

就在他们找到方向,准备深入研究时,殿门被猛地撞开。

格物真人浑身沾满了黑色的墨汁,疯疯癫癫地冲了进来,他挥舞着手中一份满是曲线的报告,狂喜地大喊:“陛下!我发现了!我发现了!所有畸变体,虽然逻辑不同,但它们都共享着一个底层的‘共鸣频率’!它们……它们像是在合唱一首混乱的歌!”

格物真人的话音未落,李牧怀中,一枚来自圣墟的传讯玉符突然自行点亮。

守骸人那古老而枯槁的声音从中传出,没有前因,没有后果,只有一句仿佛道尽了宇宙真理的箴言:

“分则乱,合则亡,共鸣方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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