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命运的休止符（2/2）

“多谢。”

这简单的两个字，沉重而真挚，代表了她，也代表了她身后那些从旧秩序中得以解脱的“逆鳞军”，代表了所有在夹缝中求生的无根者，一次新生的机会。

李牧虚弱地摆了摆手，想说些什么，却被喉咙里的血腥味呛得咳嗽起来。

一阵柔和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一头由疯天庭法则本身构成的、长着巨大蝴蝶翅膀的巨鲸，悄无声息地游弋到众人身前，温顺地低下头。

在盟友们的簇拥下，李牧和李岁被扶上了鲸背。

巨鲸扇动着梦幻般的翅膀，载着他们，缓缓飞向王座殿。下方，无数疯天庭的居民，那些被从伪天庭的奴役中解救出来的民众，都在自发地欢呼着他们新王的名字。

那欢呼声汇成海啸，冲散了劫后余生的死寂。

回到那座熟悉的、墙壁上布满九位爷爷涂鸦的王座大殿，李牧和李岁终于遣散了所有人，获得了一丝独处的喘息之机。

两人几乎是同时瘫倒在各自残缺的王座上，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疲惫不堪的苦笑。

李牧看着殿外下方那片生机勃勃、同时又混乱不堪的新世界，轻声说道：“总算……能歇会儿了。”

李岁没有说话。

她只是轻轻催动意念，将自己的红月王座，向着李牧的诡神王座，又挪近了一点。

两尊残破的王座，如失散已久的同伴，自然地靠近。它们分裂的截面迸发出柔和的光芒，那道象征着“双王座体系”的、由黑白红三色构成的能量光环再次浮现，如同一个循环不息的莫比乌斯环，将两座王座笼罩其中。

一股温暖而精纯的力量开始在他们体内流淌，缓慢地修补着神魂的创伤，恢复着枯竭的力量。

他们一同闭上眼，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只属于他们二人的静谧。

然而，就在这片极致的安宁之中，殿外一棵作为装饰、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枯死的铁树，突然发出“咔吧”一声几乎无法察觉的轻响。

在一根光秃秃的枝条顶端，一片嫩绿的新叶，正悄无-声息地舒展开来。

但这片新叶的形状极其古怪，叶脉并非寻常的网状，而是构成了一只正在缓缓眨动的、充满好奇的眼睛。

与此同时，疯天庭内一条人工开凿的景观河中，原本平缓流动的河水，突然毫无征兆地停止了。下一秒，整条河开始倒灌，哗哗的水声里，夹杂着含混不清的、仿佛孩童梦呓般的歌声。

御膳房里，正准备着庆功宴的厨子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他惊恐地发现，案板上一条刚刚被刮去鳞片的鱼，竟猛地坐了起来，用一种充满哲理的、忧郁的语气开口问道：“存在的意义，究竟是海的宽广，还是锅的热烈？”

“砰！”

王座殿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格物真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手中一台全新的“现实稳定仪”，其指针正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疯狂乱抖，发出“嗡嗡”的悲鸣。他的脸上带着三分之二的恐惧和三分之一的狂喜，用尽全身力气尖叫道：

“畸变！陛下！法则共振畸变开始了！”

李牧和李岁猛地睁开双眼。

他们这才惊愕地发现，就在他们闭眼享受安宁的这片刻，周围的现实，竟开始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荒诞方式，被悄然“重写”。

他们下意识地用意念将王座分开三尺。

几乎在同一瞬间，殿外那片长着眼睛的树叶“噗”地一声枯萎凋落，重新化为焦炭。倒灌的河流恢复了正常流淌，御膳房里那条哲学家鱼也“啪”地一声重新躺平，变回了一条普通的死鱼。

两人面面相觑。

李牧试探着，又将王座向李岁靠近了一寸。

殿内，一根支撑穹顶的巨大石柱表面，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一对毛茸茸的、粉色的兔子耳朵。

他们陷入了一个全新的、荒诞到令人发指的困境。

他们无法分开。双王座体系是他们力量的根基，是彼此伤势恢复的唯一依仗。

但他们也无法靠近。因为他们的“共鸣”，这股本该守护世界的力量，正在无意识地、持续地瓦解和重构这个他们刚刚拼死拯救的世界。

李牧和李岁从王座上站起，走到大殿中央。

两人彼此相隔三步，一个既能感受到对方存在，又不至于让石柱长出第三只耳朵的安全距离。

他们看着对方，眼中都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无奈与头痛。

以及一丝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

属于他们的战争结束了。

但属于这个世界的“鸡飞狗跳”，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