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慈悲的灭世（2/2）

甚至连角落里刚刚被控制的上官琼，也僵硬地举起了手中的长枪。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最擅长、最强大的能力，以最高效、最致命的方式，攻向他们曾经的王。

一场由朋友、由臣民、由被守护者发起的围杀。

这就是红月女王的第一招，诛心之招。

李牧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曾与他一同欢笑、一同战斗的身影，此刻都变成了最冷酷的敌人。

他握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可他不能出手。

他不能伤害他们。

“疯王领域……展开！”

李牧低吼一声，身后的诡神王座轰然一震。他没有定义任何攻击性的法则，而是颁布了一条荒诞不经的新规矩。

“第一条：所有指向我的‘恶意’，都将转化为‘挠痒痒’。”

嗡——

疯王领域以一种柔和的方式扩散开来。

格物真人射出的那道足以洞穿山脉的能量光束，在触及领域边缘的瞬间，无声地分解、重构，变成了一股强劲但无害的暖风，吹在李牧身上，让他控制不住地想打个喷嚏。

千幻道人那柄刺向神魂的概念之剑，在半途中突兀地变成了一根轻飘飘的羽毛，轻轻搔刮着李牧的后颈，痒得他脖子一缩。

上官琼的长枪，在刺出的瞬间，枪尖自动弯曲成一个圆润的弧度，带着一股执拗的力道，精准地戳向李牧的胳肢窝。

整个傻笑宫，原本肃杀的围攻，瞬间变成了一场大型的、诡异的、强制性的挠痒痒游戏。

这便是李牧的道。

他的疯，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守护。哪怕是以这种最荒诞的方式。

红月女王看着这滑稽的一幕，那张神只般毫无波澜的脸上，第一次闪过一丝数据溢出般的微光。

她无法理解。

在她的计算中，面对围攻，最优解是“定点清除威胁最大的单位”，或者“范围性无差别攻击”。而李牧的选择，在她的逻辑库里，根本不存在。

“冗余且低效的行为。”

她做出了判断，决定亲自修正这个“错误”。

她抬起另一只手，对准了李牧身后的诡神王座。在她掌心，一束光芒开始凝聚。

那不是任何一种能量，而是一道由纯粹的、绝对的秩序与逻辑构成的光。它呈现为完美的几何形态，内部是无数飞速运转的、散发着白光的符文。

“法则校准光束。”

她要用这道光，去“擦除”诡神王座上那些不合逻辑的“涂鸦”，去“格式化”那些代表着混乱的“法则台阶”。

唰！

光束破空而出，没有声音，没有热量，只有一种要将世间万物都拉回“出厂设置”的恐怖意志。

李牧脸色剧变，他能感觉到，这一击，是冲着他的“道”的根基而来！

他立刻将所有力量灌注于王座之中。

黑色的诡神王座爆发出冲天的黑气，王座基座上，那十级由天尊伪神链所化的台阶，依次亮起！

第一级，劫极天葬的“终寂”法则发动，试图终止光束的存在。

第二级，空极太虚的“虚无”法则涌出，试图将光束放逐。

第三级，西极昊天的“征伐”法则咆哮，试图以纯粹的力量将其粉碎。

……

十种不同的、同样充满了混乱与暴虐的法则，在这一刻竟被诡神王座强行统合，化为一道灰色的混沌屏障，挡在了光束之前。

轰——

秩序与混乱，在傻笑宫的中央，进行了一场无声却惊天动地的对撞。

完美的几何白光，与扭曲的混沌灰光，疯狂地互相侵蚀、互相湮灭。

李牧神魂剧震，感觉自己的王座仿佛要被那纯粹的“理”所净化、所分解。

然而，就在这法则对撞的最核心，在这场关乎道路存亡的角力中，通过与诡神王座最深层的链接，通过那条连红月女王自己都忽略了的、深藏在灵魂底层的“疯理智双生图”，李牧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在那道无懈可击的、纯粹的“法则校准光束”内部，他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混乱的、不合逻辑的……颤抖。

那不是程序的瑕疵。

那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抗拒。

是她！

是李岁！

李牧的心脏，在停跳了许久之后，猛地、剧烈地、重新搏动起来！

她没有被彻底覆盖！她还在！她还在那座由逻辑构筑的冰冷神国深处，用她自己的方式，进行着一场无人知晓的、微弱但永不屈服的抗争！

一个全新的、更加疯狂的念头，在李牧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不需要战胜红月女王。

他要做的，是穿过这片理智的冰海，将那个被囚禁的、真正的她……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