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为什么!(2/2)
他以指代笔,指尖凝聚起精纯的青色真元,在纸面上飞快地移动,将从林默口中获取的关键信息,以最简练的密文格式刻写下来。
写毕,他将纸张迅速卷起,塞入金属圆筒,拧紧密封。
随即,赵德柱深吸一口气,仰天发出一声清越悠长、极具穿透力的长啸!
啸声蕴含着某种特殊的韵律和真元波动,远远传开,没入风雪弥漫的天空。
不多时,极高的云层之上传来一声尖锐而神骏的啼鸣!
一只通体羽毛如冰雪般洁白无瑕,神骏非凡的异种雪隼,如同白色闪电般穿破云层与风雪,俯冲而下,精准而温顺地落在了赵德柱抬起的手臂上,亲昵地用头蹭了蹭他的衣袖。
赵德柱爱怜地摸了摸雪隼的头,迅速而仔细地将那支金属圆筒绑在它一条强健的腿上,轻轻一托手臂:“雪翎,快去,最高紧急军情,务必亲自送至北境军部最高指挥部!不得有误!”
被赵德柱称呼为雪翎的雪隼极通人性,闻言重重点头,发出一声更加急促高亢的啼鸣,双翅猛地一振,卷起一小股旋风,身形化作一道几乎看不清的白色残影,瞬间冲天而起,没入茫茫风雪与铅灰色的云层之中,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赵德柱才稍松半口气,转向林默,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紧迫,解释道:“林小友见谅,天山山脉深处,地势特殊,磁场混乱,再加上异兽教可能布置的干扰,许多区域的现代通讯手段很难生效。
这种经过特别驯养,拥有异兽血脉的雪隼,飞行极速,耐力惊人,且能一定程度上规避危险,是北原边境最可靠的传统传讯工具。我这只雪翎,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全力飞行,日行数千里不在话下,从此地到北境军部核心驻地,不出一个小时,消息必能送达!”
林默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在无法使用常规通讯的极端环境下,这种古老的传讯方式反而更可靠。
传讯完毕,赵德柱没有丝毫停歇,立刻大步走向那些被林默救出,依旧昏迷不醒的孩子们。
他伸出双手,掌心向下,温和而磅礴的青色真元如同潺潺溪流,又如同春日细雨般涌动而出,轻柔地笼罩了所有孩子。
林默能清晰地感知到,赵德柱释放出的青色真元极其特殊,并非单纯的攻击或防御能量,其中蕴含着极其浓郁活跃的生命气息,充满了滋养与治愈的力量。
真元渗入孩子们体内,迅速抚平他们被异种血气侵蚀的经脉,驱散残留的阴寒邪气,温养受损的内脏,补充流失的元气。
孩子们原本苍白如纸,痛苦扭曲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和安宁,微弱紊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了许多。
“好精妙的疗伤功法,这真元的生命力…几乎不逊于一些纯粹的治疗系天赋能力了。”林默心中暗赞。
看来这位天锋城主修炼的功法应该是木属性的,不仅在延寿和根基浑厚上有奇效,衍生出的真元在治疗方面也有着极高的造诣。
快速处理完孩子们的伤势,暂时稳住了他们的性命,赵德柱这才将目光再次落回到神情呆滞,仿佛失去所有生气的张程山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痛心疾首,深深的失望,被背叛的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察觉到的愧疚与无力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挺拔的身躯似乎都佝偻了几分。
林默看着他,适时地开口道:“徐坤将军应该已经向你说明过了。现在亲眼所见,你该相信了吧?他与异兽教有染,出卖情报,方才在洞中,还想趁我与惑语交手之际,偷袭于我,助纣为虐。”
这番话如同最后的盖棺定论,击碎了赵德柱心中最后一点替张程山开脱的幻想。
赵德柱的脸色难看至极,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连日镇守边关,殚精竭虑的疲惫与此刻的精神打击一同涌上。
他缓缓蹲下身,平视着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张程山,声音沙哑而沉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艰难地挤出来:
“程山……告诉我……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你难道忘了…忘了十年前,你父母是怎么死的了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细微的火星,落入张程山死寂的眼潭。
赵德柱的声音愈发悲痛,揭开了那段尘封的惨烈往事:“那年…异兽教的魔头对天山山脉的守护山神出手,强行夺取神物,引发山脉深处无数兽王集体暴动,形成前所未有的恐怖兽潮,冲击北原边境!
天锋城首当其冲,危在旦夕,你父亲……天锋城最年轻的剑道宗师张啸云,临危受命,为给全城百姓撤离争取最后时间,不惜…不惜自碎蕴养多年的剑心,以剑心碎片为引,施展禁术,与超过自身境界的兽王统领同归于尽…壮烈殉城!你母亲亦在随后掩护妇孺撤离时,死于流窜异兽之口…”
他死死盯着张程山的眼睛,一字一顿:“他们的死,背后都有着异兽教的影子,是那些邪魔掀起的灾难,夺走了他们的生命!
是异兽,是异兽教,毁了你的家!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与他们为伍?!为什么?!”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伴随着血淋淋的往事细节,狠狠地劈入了张程山被野心和怨恨填满而变得浑噩麻木的脑海深处!
父母牺牲的惨烈画面,原本因时间久远和精神暗示而模糊,此刻在赵德柱饱含痛楚的叙述下,骤然变得无比清晰!
父亲决绝的背影,母亲最后的呼喊,城池的烈焰,异兽的嘶吼…
“吼——!!!”
张程山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眼眶瞬间变得血红一片,布满血丝,死死地瞪着近在咫尺的赵德柱,脸上那呆滞的表情被极致的痛苦、滔天的怨恨和一种被触及最敏感伤疤的疯狂所取代!
“你还有脸提我父母?!赵德柱!你还有脸提?!”
他几乎是咆哮出来,唾沫星子混合着血沫喷溅,“那你告诉我!当年天锋城除了我父亲,明明还有另一位守城大宗师!他在哪里?!当兽王统领突破防线的时候,他在哪里?!为什么最后只有我父亲一个人站了出来?!
为什么只有他碎了剑心去死?!那个姓吴的他是不是躲起来了?!是不是贪生怕死,把我父亲推出去送死?!说啊,你告诉我!!”
他涕泪横流,状若疯魔,积攒了十年的怨恨不甘,在这一刻如同火山喷发:“凭什么?!凭什么要我父亲去牺牲,他那么年轻,剑道天赋那么高!
他本来可以有更光明的未来!凭什么就该他去死?!而有些人却能苟活下来,甚至…甚至步步高升?!
这不公平,这世道不公!既然这世道对我不公,对我张家不公!那我为什么要守这世道的规矩?!异兽教给了我力量!给了我复仇的希望!给了我颠覆这一切不公的机会!我为什么不能选?!我凭什么不能选?!”
疯狂的质问在洞窟中回荡,带着一个被仇恨扭曲灵魂之人歇斯底里的控诉。
赵德柱被他吼得怔在原地,脸上的悲痛渐渐被一种恍然大悟与无尽悲哀的神情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