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噩梦(2/2)
她迷糊地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竟然不在苍泽怀里,小嘴顿时不高兴地嘟了起来。
随即,她像只灵活的小猫,手脚并用地爬过镜流,重新钻进苍泽的怀抱,紧紧搂住他的腰,把小脸埋进去,含糊地嘟囔:“我的.....”
苍泽被她这护食般的举动逗笑了,心头的沉郁被冲淡不少。
他温柔地揉了揉小黑塔蓬松的头发,看了眼房间内置的星时显示。
“好了,该起来了。”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我去准备早餐,一会儿还得去神策府接景元过来。”
他说着,便要起身。
镜流却依旧握着他的手,没有立刻松开。
她看着苍泽,眼眸深处涌动着复杂的情愫,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但坚定地开口:
“苍泽,记住,你不会有事。无论发生什么,有我们在。”
这句话,不仅仅是对刚才噩梦的安慰,更像是一种承诺,一种宣告。
苍泽动作顿住,回望着她,还有一旁同样注视着他的阮梅和黑塔。
他忽然俯身,在镜流的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唇分时,他低声道:“我知道。放心,我没事。”
“好啦~!”小黑塔气鼓鼓地挤进两人中间,小小的身体努力隔开他们,仰起脸看着苍泽和镜流。
“昨晚你们一个个的可没少偷偷的亲,哼!”
她这副护食模样,终于让房间里的气氛彻底轻松下来,连阮梅和黑塔眼底都掠过一丝笑意。
苍泽笑着捏了捏小黑塔的脸蛋,起身走向洗漱间。
当他离开房间后,镜流、阮梅、黑塔三人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
没有言语,但彼此都明白。
那个“普通”的噩梦,还有苍泽醒来时瞬间的茫然与异常,或许并不真的那么“普通”。
餐车厨房里,很快响起了熟悉的声响。
苍泽系着围裙,刚把需要的食材从保鲜阵法中取出,应星和丹恒就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看起来都有些睡眠不足,但神情还算平静。
“老样子。”应星言简意赅,指了一下旁边篮子里需要清洗的蔬菜,目光看向丹恒。
丹恒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非常自然地挽起袖子,走到水槽边开始熟练地清洗。
应星则走到案板前,拿起专用的厨刀。
食材在他手中被分解成大小均匀、薄厚一致的完美形态,过程流畅得宛如一场艺术表演。
苍泽接过处理好的食材,开火,热锅,倒油。滋啦的声响伴随着食物香气开始升腾。
三人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却配合得默契无比,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应星的精准,丹恒的细致,苍泽对火候与味道的掌控,共同构成了列车清晨最令人安心的风景之一。
与此同时,神策府内的会议室中。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周围,数道身影或实或虚。
元帅坐在主位,飞霄抱着手臂站在景元身侧稍后的位置。
他们的对面,是朱明怀炎、爻光等人的实时投影。
怀炎的投影捋着胡须,眼睛盯着景元,声音洪亮中带着疑惑:
“景元小子,老朽我才离开罗浮几天?你这副脸色.....怎么跟要上刑场似的?”
他很不解。
苍泽回归,实力震慑寰宇,与各方关系缓和,连仙舟内部最难搞的老家伙们都暂时闭上了嘴。
明明形势一片大好,景元作为总揽全局者,为何眉宇间反而凝聚着一股化不开的凝重?
难道还有人敢为难苍泽不成?
怀炎觉得不可能,借那些家伙十个胆子也不敢。
帝弓亲自来证明苍泽,虽然被毁灭截胡了,但这代表仙舟最高的意志。
景元揉了揉眉心,脸上惯常的慵懒笑容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严肃。
“抱歉,炎老。让诸位见笑了。”他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
“此番前往翁法罗斯,我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感觉那像是一个针对我们,或者说,主要是针对苍泽的陷阱。”
他说得很直接,也很坦率。
对于一位执掌一艘仙舟、运筹帷幄的将军而言,将重大决策建立在“感觉”和“预感”上,听起来很荒谬,很不专业。
但景元就是说了出来,而且神情认真,绝非玩笑。
“爻光。”元帅沉稳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关于苍泽此次翁法罗斯之行的卜算结果,如何?”
玉阙仙舟的戎韬将军爻光闻言,上前一步。
她面容清矍,眼神深邃如古井,手中握着一卷散发着淡淡灵光的玉简。
“回元帅。”爻光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自确定行程之日起,我调动玉阙太卜司最高规格的仪轨,对苍泽剑首此行进行持续卜算推演。
至今所得卦象,共计七十九次,涉及安危、变数、因果等多重维度。”
她顿了顿,将手中玉简轻轻一推,其上的信息便化为流光,分别投射到每位与会者面前。
“所有卜算结果,无一例外,显示为——大吉。”
光幕上,清晰的卦象图文、复杂的推演过程、以及最终那醒目的“大吉”二字,赫然在列。
数据详实,逻辑严谨,出自玉阙太卜司之手,其权威性毋庸置疑。
景元的目光落在那些“大吉”之上....
理智告诉他,爻光的卜算从未出错,玉阙的星象推演是仙舟联盟最可靠的指南针之一。
七十九次大吉,这几乎可以认为是命运既定的“坦途”。
可心底那份没来由的、沉甸甸的“感觉”,却如同顽固的阴云,始终盘踞不散,与眼前祥瑞的卦象形成刺眼的对比。
飞霄用力拍了拍景元的肩膀,声音爽朗而充满信心:
“放心吧景元!老师的实力你最清楚了!
再说了,这不还有我们吗?大吉之兆,再加上老师和咱们这么多人,什么龙潭虎穴闯不过去?”
景元抬起头,看向飞霄,又看向怀炎、爻光,最后望向元帅的虚影。
他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的凝重似乎消散了一些,重新挂起那抹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浅笑。
“说得也是。也许是我多虑了。”
他垂下眼眸时,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依旧未能完全释然的阴影。
他的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光幕上“大吉”的字样,看到其后更遥远、更不可测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