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噩梦(1/2)
夜,深沉。
星穹列车窗外的星河仿佛凝固的瀑布,静谧而浩瀚。
在苍泽那间宽敞却略显拥挤的新房间内,时间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
苍泽被四位女性以某种近乎“包围”的姿态环绕着。
原本蜷在他怀里的小黑塔,在睡梦中被不断调整的姿势挤来挤去,最后迷迷糊糊间,被阮梅轻轻一推,滚进了另一侧镜流的臂弯里。
准确来说,是被不断往中间挤的黑塔间接“推”过去的。
黑塔似乎打定主意要占据更中心的位置,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挤着阮梅。
感受到小黑塔的移动,黑塔甚至没有睁眼,只是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通过无形的网络连接,暂时屏蔽了小黑塔一部分外部感官接收。
于是,睡梦中的小黑塔毫无所觉,只是下意识地往更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镜流的寝衣,在清冷剑首的怀里睡得格外香甜。
此时,阮梅半个身子都自然地依偎在苍泽身上。
她的睡姿安静得出奇,只是手臂轻轻环着苍泽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肩胛,呼吸均匀绵长,仿佛只是依靠着一个温暖的大型抱枕。
而黑塔,一条修长白皙的玉腿,越过了中间的阮梅,毫不客气地搭在了苍泽的大腿上,带着某种宣告主权般的随意与亲密。
镜流则占据着苍泽另一侧的肩膀,一只手始终搭在他的胸膛上,如同确认心跳的锚点。
这画面看似旖旎香艳,足以让任何旁观者浮想联翩。
然而,被环绕在中心的苍泽,眉头却在沉睡中无意识地蹙起,越皱越紧。
他的呼吸变得略微急促,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陷入了一场梦。
一场无声,却充满破碎与压抑感的噩梦。
在他的感知边缘,更准确地说,是在意识的深层,仿佛有一道遥远而模糊的女声,正在焦急地呼唤、诉说着什么。
那声音断断续续,如同隔着厚重的水层和碎裂的玻璃传来,每一个字都被无形的力量扭曲、吞噬。
“苍■,不要■■■!”
“苍泽.....快醒■■■.....我■■!”
“他们.....■■■在这■■!”
声音模糊不清,支离破碎,根本无法辨识完整的语句。
但那股语调中透出的急切、恐慌、甚至是一丝绝望的哀求,却无比真实地撞击着苍泽的梦境。
他本能地想要听清,想要回应,却如同陷入泥沼,动弹不得。
梦境的画面同样破碎而诡异。
纯黑色的天空,没有星辰,没有太阳,只有一片沉甸甸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
脚下是支离破碎的大地,裂痕如同干涸的血管般蔓延,土壤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像是浸透了陈年血污。
地面上,躺着许多“东西”。
那似乎是人的形状,却没有任何清晰的轮廓或面孔,只是一团团模糊的、如同褪色水墨般的人形色块,静静地瘫倒在他的脚边,延伸到视野尽头。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只有一片死寂的“存在”。
而在那破碎地平线的极远处,一抹极其微弱、却异常鲜明的粉色,正在努力地朝着他的方向“移动”。
说移动或许不准确,那更像是在粘稠的黑暗中奋力挣扎、一点点向他所在的位置“渗透”。
他能感觉到那道粉色身影的急切与努力,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却始终被无形的屏障或距离阻隔,无法真正靠近。
苍泽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他想问这是哪里,想呼唤那粉色身影,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心底一个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的念头在回荡:
‘我得过去.....我得做点什么.....我能做到.....我必须做到.....’
“我能做到.....我能做到.....”
喃喃的低语,从现实中的苍泽唇边溢出。
“苍泽?”
镜流第一个被惊醒,苍泽身体瞬间的紧绷和那无意识的低语,立刻将她从浅眠中拉了出来。
她抬起头,借着窗外微弱的星辉,看到苍泽紧锁的眉头和额头的冷汗。
几乎同时,阮梅和黑塔也睁开了眼睛。
天才的感知本就敏锐,身边人如此异常的生理反应,她们不可能察觉不到。
阮梅迅速松开手,撑起身子,指尖轻轻触碰到苍泽汗湿的额角。
黑塔则更快,她直接坐起,意念微动,那面标志性的、边缘流转着数据光的梳妆镜便凭空浮现。
她伸手探入镜面,如同探入水面,从中取出一块悬浮的光屏——上面正是实时监控的、关于苍泽生命体征与能量波动的复杂数据流。
镜流则紧紧握住苍泽的手,冰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担忧,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苍泽,你怎么了?”
苍泽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溺水之人浮出水面,猛然睁开了眼睛。
红瞳在昏暗的光线中初时有些涣散,随即迅速聚焦。
他首先看到的,就是围在自己身边、神情关切的三人。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梦境残留的窒息感还未完全散去。
“做噩梦了?”
阮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但仔细观察着她手中不知何时也调出的另一块数据板,上面快速滚动着神经信号与意识层面的分析。
“嗯。”苍泽点了点头,抬手揉了揉还有些胀痛的太阳穴,试图回忆。
“梦到.....一片很奇怪的地方,黑色的天,红色的地.....好像有人在叫我,但我听不清.....”
他努力想要描述得更清楚,但记忆就像抓不住的沙子,越是用力回想,梦境的具体画面就越是模糊、快速褪色。
只剩下那种沉重的压抑感、莫名的焦急,以及那抹怎么也无法靠近的粉色残影。
“数据没有异常。”黑塔盯着光屏,眉头微蹙。
“生理指标除了刚才短暂的应激波动,现已恢复正常。命途能量稳定,意识波动无外来干扰痕迹.....就是普通的噩梦。”
阮梅也放下了数据板,点了点头,确认了黑塔的判断。
但从她微微抿起的唇线来看,她对这个“普通噩梦”的结论,似乎并不完全放心。
“呼——”苍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甩了甩头,仿佛要把最后一丝梦魇的阴影甩开。
他转头看向依旧紧握着自己手、满眼忧虑的镜流,脸上努力扯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
“我没事的,镜流。就是做了场有点奇怪的噩梦而已。”他伸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镜流的脸颊,动作温柔。
镜流凝视着他的眼睛,那双向来清澈平和的红色眼瞳里,此刻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迷茫,但更多的是熟悉的温柔与坚定。
她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但心底那缕不安的阴霾,却并未完全散去。
“唔.....”
被几人动作吵醒的小黑塔,揉着惺忪的睡眼从镜流怀里探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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