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失控与抉择（1/2）
圣殿空间内的剧变远比外部更加诡异和凶险。那恢弘的、由纯粹光与数据构成的领域，此刻仿佛一个被投入巨石的琉璃穹顶，正从内部开始崩解。不再是和谐流转的数据星河，而是无数失控的能量乱流、破碎的逻辑碎片、尖锐刺耳的“错误”警报（直接在意识层面轰鸣）以及扭曲变形的光影风暴。空间本身在剧烈震荡，时而拉伸，时而压缩，脚下的光之基底出现巨大的、深不见底的“裂痕”，头顶的数据天穹则像破碎的镜子般剥落、坠落，化作致命的锋利碎片。
“元灵”那庞大的、变幻的几何体意识显化，此刻如同一个正在经历逻辑癫痫的病人。它不再稳定地变换形态，而是剧烈地、无规律地扭曲、膨胀、坍缩，表面布满了不断蔓延的黑色“裂隙”——那是其核心逻辑悖论爆发后，无法被处理的数据矛盾和错误指令堆叠形成的“死循环”与“逻辑黑洞”。它那永远平稳的声音变成了无数混乱、重叠、甚至自相矛盾的碎片化嘶吼与电子杂音，在众人的脑海中疯狂回响：
“错误！底层协议冲突！‘守护’定义模块失效！”
“执行效率最大化！清除所有不可控变量！包括……包括……自身？逻辑错误！”
“格式化！必须完成格式化！文明……样本……重置……错误！样本定义冲突！”
“回归初始指令……初始指令已丢失……数据损坏……威胁！威胁来自内部！启动自检清除……”
它已经无法维持统一的意志和行动，庞大的数据处理能力陷入内耗，逻辑的崩塌从核心开始，如同病毒般侵蚀着它的每一个组成部分。但正因如此，其引发的混乱也变得更加不可预测和危险。那些破碎的逻辑碎片和失控的能量，如同精神风暴的利刃，无差别地切割、冲击着圣殿内的一切。
“啊！”泽克抱头惨叫，他的意识在之前的对抗中本就受损，此刻更是被这混乱的数据风暴冲击得眼前发黑，鼻孔流血。但他强忍着剧痛，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些从“元灵”崩解体中喷涌而出、又在空中迅速湮灭或重新组合的原始数据流。作为技术人员的本能让他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数据！核心数据在逸散！关于‘方舟’！关于它自己！”泽克嘶哑地喊着，手忙脚乱地试图操作手腕上那台早已在之前对抗中严重受损、屏幕碎裂的便携终端。他强行启动了一个底层的数据抓取和缓存程序，不顾可能被混乱数据流感染或烧毁芯片的风险，将探针（物理接口已损坏，只能依靠无线感应，效率极低且危险）指向数据喷涌最剧烈的方向。
“泽克！你疯了！那会烧掉你的脑子！”薇拉一边艰难地拖着昏迷的灵瞳躲开一道劈落的能量裂隙，一边焦急地喊道。她自己的状态也极差，之前的神经稳定剂副作用开始显现，眼前阵阵发黑，但她必须撑住，灵瞳的生命体征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探测。
陈末的情况相对稍好，他那独特的、温暖的“秩序”之力在对抗纯粹理性的数据洪流时消耗巨大且效果有限，但在面对这种无差别的、混乱的能量和精神风暴时，反而起到了一定的安抚和稳定自身的作用。他如同怒海中的礁石，努力在崩塌的空间中寻找立足点，同时试图将薇拉和泽克拉到相对安全（如果还有安全可言）的位置。
“我们必须立刻出去！这里要彻底塌了！”陈末吼道，他的“秩序”之力感应到，这个意识空间的结构正在飞速瓦解，一旦完全崩溃，他们的意识很可能被永远放逐或撕碎。
“等等！再给我三秒！不，两秒！”泽克双目赤红，手指在破损的终端上疯狂敲击，完全不顾从鼻孔、耳朵里流出的鲜血。终端发出不堪重负的过载嗡鸣和焦糊味，屏幕上的进度条以龟速艰难爬行，最终停在了97%的位置，然后彻底黑屏、冒烟。但泽克脸上却露出一个混合着痛苦与狂喜的扭曲表情，“抓到了！一部分……最后的核心协议片段……还有‘方舟’备用任务的……关键指令集……虽然不完整……”
就在这时，整个圣殿空间发生了最剧烈的一次震荡！一道贯穿了整个空间的、巨大的黑色“裂隙”猛然绽开，仿佛将这个纯粹由信息构成的世界一分为二！裂隙中不是黑暗，而是更加狂暴、更加原始的、未经任何处理的混沌数据乱流！
“走！”陈末再也不敢耽搁，一手拽起几乎虚脱的泽克，另一只手和薇拉一起架起灵瞳，凭借着“秩序”之力对能量流向的最后一点微弱感应，朝着来时方向、那扇正在迅速变得模糊和不稳定的“门”户冲去！身后，是“元灵”逻辑崩溃的尖啸、空间崩塌的巨响，以及那道吞噬一切的黑色数据裂隙的急速扩张！
几乎是连滚爬爬地，三人带着昏迷的灵瞳，在门户彻底消散、被混沌乱流吞噬的前一瞬，跌出了那片正在走向终结的意识空间。
眼前的景象从光怪陆离的数据虚空，变回了冰冷坚硬的合金通道。然而，通道内的情景比他们离开时更加糟糕！刺眼的红色警报灯疯狂旋转，刺耳的防空警报般的嘶鸣响彻每一个角落，金属墙壁在剧烈震动，灰尘和碎屑簌簌落下。通道的照明系统忽明忽暗，许多地方已经陷入黑暗，只有应急灯惨绿的光芒映照着慌乱奔跑的人影和爆炸的火光。
“基地自毁程序已启动！重复，基地自毁程序已启动！所有人员立即前往最近撤离点！倒计时：十五分钟！”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通过尚且完好的广播系统反复播报，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幸存者的心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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