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焦土之下埋银箱（2/2）

“赈灾粮·甲字库封”！

赈灾粮？！

这三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所有人的瞳孔上！

甲字库？！那是户部直属、存放国家赈灾储备粮的顶级官仓！

“赈…赈灾粮？！”衙役头目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周围的民夫们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面面相觑，脸上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雷震的独眼死死盯着那行刺目的刻字，仅存的右拳捏得咯咯作响，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让他一时失语。

就在这时，一直虚弱地坐在不远处圈椅上休息、由小丫鬟撑着伞遮挡灰尘的沈清漪，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的喘息响起：

“等等…别砸！撬…撬开边缘！看…看里面！”

衙役们如梦初醒，连忙找来几根粗大的铁钎，小心翼翼地插入平台边缘的缝隙，合力撬动！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那浇筑得异常坚固的三合土平台边缘，被硬生生撬开了一道半尺宽的缝隙！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银锭特有金属气息和泥土陈腐味道的气流，猛地从缝隙中涌出！

火光凑近！

缝隙之内，赫然堆满了码放得整整齐齐、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诱人光泽的——银锭！

每一锭银子都足有成人拳头大小，银光灿然，显然是新铸不久！而在最上面一层银锭的底部，清晰地铸造着一个线条流畅、带着藩王威仪的徽记——双螭盘云！靖王府的印记！

“银…银子！全是银子！”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

“赈灾粮…箱子里装的是银子？！还…还打着靖王府的印？！”

民夫们彻底炸了锅！惊呼声、议论声如同沸腾的开水！

雷震仅存的右眼死死盯着那缝隙中堆积如山的银锭和那刺目的双螭盘云徽记，又猛地转向平台边缘那“赈灾粮·甲字库封”的刻字！一股被彻底愚弄、亵渎的狂暴怒火混合着滔天的悲愤，如同失控的火山岩浆，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赈灾粮？！他娘的！好一个赈灾粮！”雷震猛地发出一声如同受伤凶兽般的狂怒咆哮！仅存的右臂狠狠一挥，牵动左臂伤口，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一口鲜血猛地呛咳出来，喷溅在乌黑的地面上，点点猩红刺目惊心！“拿老百姓救命的粮食银子！去填他靖王府的军械窟窿！去养他周扒皮满身的肥膘！去换那些害死孩子的毒刃铁器！畜生！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老子…老子…”他气得浑身发抖，仅存的右手死死抓着胸口，仿佛要将那颗被怒火灼烧的心脏掏出来！

“雷大哥！”玲珑惊呼，慌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雷震，看着他嘴角刺目的血迹和灰败的脸色，又急又气，“你这莽夫！说了不让你来！说了让你别动气！你…你想气死小姐吗？！”

沈清漪也在丫鬟的搀扶下挣扎着站起，清冷的眸子里满是凝重，急声道：“快！扶他回去！金针！药！”

衙役们手忙脚乱地上前搀扶几乎站立不稳的雷震。

陆明渊站在那片被撬开的银窖边缘，深潭般的眸子倒映着窖内堆积如山的、印着双螭盘云徽记的官银，又扫过平台边缘那“赈灾粮·甲字库封”的刺目刻痕。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在他周身无声地凝聚、盘旋。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弥漫的烟尘，投向县衙的方向，又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投向了那远在靖州、操纵着这一切的毒蛇巢穴。

“张龙，”他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森寒，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混乱，“清点数目，装箱封存！连同此窖‘赈灾粮’封箱刻痕…拓印留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淬血的铡刀落下：

“这笔血债…该算总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