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格莱普尼尔之织(24)(1/2)
日本,东京,蛇岐八家总部,深夜会议室
沉重的花梨木长桌两侧,坐满了蛇岐八家的核心人物,原氏兄弟,以及其他的几位家主尽皆在此。
会议已经持续了近两个小时。巨大的投影屏幕上,展示着来自卡塞尔学院诺玛系统转发的、经过加密处理的简报摘要,以及蛇岐八家自身情报网在北海道、本州北部山林中发现的异常报告——变异熊的尸检数据、扭曲的鳞片特写、被污染土壤的样本分析图。
源稚女做了阶段性总结:“……综上所述,结合昂热校长同步的、关于陈家主要研究方向是人体克隆与基因嵌合的情报,可以基本断定,在日本境内制造这些龙血污染动物事件的,并非陈家势力。两者的技术路线、目的性差异显着。陈家要的是‘完美的容器’或‘可控制的兵器’,追求的是精密与拟人;而眼下这些,更像是粗暴的污染扩散、生态测试,或者……制造混乱与恐慌。”
风魔小太郎,捻着胡须缓缓道:“手法粗糙,目的不明,藏身暗处。这很符合‘第三方势力’的特征。既非追求正统复苏的姑爷,也非陈家那种有明确技术目标的阴谋家。更像是一群……搅浑水的老鼠,或者,在进行某种我们不理解的‘播种’实验。”
樱井七海眉头紧锁:“问题是,他们在哪里?目的到底是什么?仅仅是污染动物制造骚乱?还是有更深层的计划?我们已经加大了搜山力度,动用了无人机和热感应,但对方很狡猾,痕迹处理得相当干净,主要活动区域似乎都选在人迹罕至、监控薄弱的原始山林和废弃矿区。”
会议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对手隐藏在迷雾中,动机不明,行动诡异,这种未知感比面对明确的强敌更让人不安。
这时,一直沉默的源稚生缓缓开口:“搜寻和戒备必须继续,优先级提到最高。但眼下,还有一个问题,或许同样关键。”
源稚生的目光扫过众人:“这段时间我一直心绪不宁,反复揣摩着老板的意思,老板将路明非与绘梨衣派至日本,进行所谓的‘异常调查’。但诸位都清楚,以他们二人目前的状态——绘梨衣心思单纯,明非他……记忆未复——他们执行常规调查任务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那么,老板将他们送来日本的真正用意是什么?难道真的只是……让他们来旅游散心,顺便看看我们?”
这个疑问其实一直萦绕在众人心头。犬山贺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敬畏与不解:
“大家长所言极是。以老板的作风,每一步皆有深意。可是……用他们来‘钓鱼’?钓谁?谁敢把高天之君当作鱼饵?况且,姑爷如今虽记忆未复,但是外界也会怀疑这也是一场针对他们的钓鱼,对于那些知晓内情的存在而言,应是避之不及才对,怎会主动凑上来?”
宫本志雄推了推眼镜:“除非……对方并不知道姑爷的真实身份。或者,对方的目标并非姑爷本人,而是……上杉家主?又或者,老板的目的根本不是‘钓鱼’,而是想通过日本这个环境,或者说通过某些必然会在这里被触发的事件,来刺激姑爷恢复记忆?”
龙马弦一郎沉吟道:“刺激记忆……这倒有可能。但风险是否太大?将两位如此重要的人物置于可能存在的危险漩涡边缘……”
源稚女轻轻敲了敲桌面,冷声道:“无论如何,既然他们在这里,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绝对保证他们的安全。父亲和乌鸦、夜叉小组正在全天候暗中保护。但我们不能仅仅被动防御。或许,老板正是算准了我们会倾尽全力保护他们,才会如此安排。我们越是紧张他们的安全,就越会动用全部力量去扫描日本的每一个角落,去清除任何可能的风险……这本身,或许就是一种替他‘清场’或‘逼迫暗处老鼠现身’的方式。”
这个解读让众人心中凛然。将最重要的存在作为“诱饵”或“压力源”,逼迫暗处的势力要么暴露,要么在蛇岐八家全力运转的搜查网下无所遁形?这很符合那位小魔鬼行事诡谲、算无遗策的风格。
“总之,”源稚生最后总结,目光坚定,“加强对明非和绘梨衣的保护,同时将搜捕‘第三方污染源’的力度提到极限。无论老板最终目的是什么,不管是保护他们俩,还是清除掉日本境内的不稳定因素,确保这片土地的安全,都是我们蛇岐八家不可推卸的责任。散会,各自行动。”
众人肃然起身,鞠躬离去。会议室重新变得空旷,只留下源稚生兄弟二人。
源稚生望向窗外东京璀璨却遥远的夜景,低声对弟弟说:“我有预感,平静的日子不多了。通知父亲,今晚加倍小心。”
与此同时,东京,新宿区,热闹的街头
与蛇岐八家总部肃杀紧张的会议气氛截然不同,新宿的夜晚流光溢彩,人声鼎沸。五彩斑斓的霓虹灯招牌将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飘荡着章鱼烧、炒面、以及各种小吃摊的诱人香气,耳边是商店促销的音乐、行人谈笑、电车驶过的轰鸣,交织成一首充满生命力的都市夜曲。
路明非和绘梨衣手牵着手,漫步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绘梨衣换下了一身方便活动的休闲服,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琉璃色的眸子好奇地左顾右盼,对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她时不时指着某个发光的招牌、橱窗里可爱的玩偶、或是街边表演的艺人,轻轻拽拽路明非的手,脸上洋溢着单纯而满足的笑容。
路明非则显得有些拘谨,但更多的是被绘梨衣的快乐所感染。他紧紧握着她的手,生怕在人群中走散。他身上的钱不多,但足够满足绘梨衣一些小小的愿望。
其实绘梨衣有钱的,可是在路明非的潜意识里,和女孩约会,就应该是男孩买单,这又不是相亲的逢场作戏,这可是自己真正喜欢的女孩。
他给她买了一支,看着她像小动物一样小心翼翼地舔着,糖丝粘在嘴角,他下意识地伸手帮她擦掉,动作自然得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明非,看!”绘梨衣忽然指向一个射击游戏的摊位,奖品架上挂着一个巨大的、毛茸茸的熊猫玩偶。
路明非看了看那需要全部击倒才能获得最终奖励,又摸了摸口袋里所剩无几的纸币,有些犹豫。
但看到绘梨衣眼中闪烁的期待光芒,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付了钱,拿起了那柄手感轻飘飘的玩具枪。
他瞄准,扣动扳机。子弹软绵绵地飞出,歪得离谱。
绘梨衣满脸期待的看着路明非。路明非脸有点红,却不服输地又试了一次,两次……直到零花钱快要见底,最好的成绩也只是打掉了两个靶子。
摊主是个笑眯眯的大叔,看着这对颜值出众却显然不擅长此道的年轻情侣,尤其是女孩眼中毫不掩饰的渴望,好心地说:“小哥,要不要试试最后的挑战?用特殊的飞镖,扎破那个移动的气球,只要扎中红心,最大的玩偶随便挑哦!不过飞镖比较难控制……”
路明非看了看那快速不规则移动的小气球,心里更没底了。但绘梨衣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小声说:“明非,加油。”
路明非摸了摸绘梨衣的头,“那我……试试看看。”
路明非,接过那枚造型奇特的飞镖。就在他凝神看向那个快速滑动的小红点时,周围嘈杂的声音似乎瞬间远去了,时间的流速在他感知中仿佛变慢了一瞬。那气球的轨迹、风速、甚至飞镖的重量和出手角度,都在脑海中自动勾勒出一条清晰的线路。
没有犹豫,他手腕一抖,飞镖脱手而出。
“嗖——噗!”
一声轻微的脆响。飞镖不偏不倚,正正钉在了移动气球的红色中心!
摊主大叔瞪大了眼睛,周围几个看热闹的游客也发出了惊呼。
“哇!明非好厉害!”绘梨衣开心地拍起手,眼睛弯成了月牙。
路明非自己也有些发懵,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很奇妙,仿佛身体自己知道该怎么做。但他很快被绘梨衣的喜悦冲淡了疑惑。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满脸佩服的摊主手中接过了那个几乎和绘梨衣一样高的熊猫玩偶,塞进她怀里。
绘梨衣抱着软乎乎的熊猫,把脸埋进去蹭了蹭,然后抬起头,对路明非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毫无阴霾的笑容。那一瞬间,街头的霓虹仿佛都黯然失色。
欢乐的气氛被一个小小的意外打断。
一个穿着深蓝色洛丽塔风格连衣裙、黑色卷发上系着同色蝴蝶结的小女孩,提着一个小巧的藤编花篮,脚步匆匆,不知怎的,一头撞在了正抬头看街边巨大电子屏的路明非身上。
“哎呀!”小女孩惊呼一声,向后踉跄,手里的花篮脱手飞出,几支精心包装的红色玫瑰和满天星散落在地。
路明非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住小女孩:“啊!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绘梨衣也立刻蹲下身,帮着小女孩捡起散落的花束,小心地放回篮子里。她的动作轻柔,当她把最后一支玫瑰放好,抬起头,正对上小女孩惊惶抬起的双眼。
那是一双漆黑的、如同小鹿般湿润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显而易见的恐惧和不安。小女孩看起来不过八九岁,皮肤白皙,面孔精致得像个洋娃娃,但那份惊恐是如此真实而强烈,让绘梨衣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那眼神,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向了绘梨衣太熟悉了。那种深藏眼底的、对他人的恐惧,对自身处境的绝望无助,以及生怕惹怒他人而招致惩罚的惊惶……她仿佛看到了多年前,被关在源氏重工那间无菌房间里,隔着玻璃望着外面模糊光影的自己。心脏微微抽紧。
“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小女孩不等他们开口,已经深深鞠了一躬,声音细小颤抖,带着哭腔,“是我不小心撞到了先生……我、我这就走……”
绘梨衣没有立刻把花篮还给她,而是轻声问:“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卖花?不回家吗?”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了绘梨衣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绞着裙角,声音更小了:
“我叫薇薇安……花、花没卖完……回去……回去爸爸会不高兴的……”她说着,肚子却不合时宜地传来一阵轻微的“咕噜”声。
小女孩的小脸瞬间涨红,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今天还没吃饭……刚才有点晕……”
路明非和绘梨衣对视一眼。路明非看着小女孩单薄的衣衫、惊惶的眼神和空空的花篮,心里那点属于普通高中生的、朴素的同情心立刻泛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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