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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河畔围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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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雨泼洒而来!沙洲上的山民们慌忙躲进芦苇丛,但仍有数人中箭惨叫。岸边的猎手们也还击,但弓弩数量悬殊,很快被压制。

“冲锋!过河!”孙七见沙洲上防御薄弱,下令骑兵涉水强攻。

战马踏入河中,水流虽急,但深不过马腹。骑兵速度虽减,但仍在快速接近沙洲!

王猎头急了:“射马!射马!”

猎手们瞄准马匹射击,几匹马中箭翻倒,骑兵落水。但更多的骑兵冲了过来,距离沙洲只剩二十丈!

凌远看着逼近的骑兵,知道沙洲守不住。他看向对岸——最后一段绳索已经固定,对岸的山民正在招手。

“所有人,过河!”他嘶吼道。

沙洲上的山民们慌忙扑进南股河道,向对岸游去。凌远被两个山民架着,也踏入水中。

就在此时,孙七亲自带队冲上了沙洲!

“凌远!哪里跑!”他纵马直扑而来。

王猎头在岸边看得真切,张弓一箭射向孙七!孙七挥刀格开,但马匹被箭矢惊扰,人立而起。孙七落马,滚倒在地。

这一耽搁,凌远已进入深水区。两个山民架着他奋力游动,但对岸还有十丈。

孙七爬起,夺过身旁骑兵的弓,张弓搭箭——

箭矢破空,射中架着凌远的一个山民!那人惨叫松手,沉入水中。凌远失去支撑,也向下沉去。

“凌郎君!”陆弦在对岸惊叫,就要跳河来救。

“别过来!”凌远呛了口水,挣扎浮起。另一个山民死死抓住他,继续前游。

孙七再次张弓。

这一次,箭矢瞄准了凌远的后心。

弓弦响动的瞬间,天空突然传来一声炸雷!

不是雷声——是比雷声更沉闷、更巨大的轰鸣,从阴山方向滚滚而来。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东方。

只见阴山主峰上空,浓黑的烟云如巨兽般翻腾,云层中电光窜动。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

不是普通的雨——雨点滚烫,落在皮肤上立刻烫出红点。落在河中,水面腾起白雾。落在沙洲上,芦苇迅速枯萎。

“地火雨!”王猎头嘶声喊道,“快找掩蔽!”

但已经晚了。雨势在几个呼吸间转为瓢泼,雨点越来越烫,很快变成滚烫的热雨!战马惊嘶,骑兵们慌乱地寻找遮蔽。

沙洲上的孙七也顾不上放箭了,雨点打在他铠甲上,烫得他龇牙咧嘴。他慌忙跑向一处稍高的土丘,那里有几丛茂密的灌木。

而河中,凌远和那个山民在热雨中挣扎。雨水烫得他们睁不开眼,呼吸间都是灼热的蒸汽。

“坚持住……就快到了……”山民咬牙道,手臂已累得发抖。

对岸,陆弦不顾危险,冲入河中接应。她水性一般,但此刻顾不上了。韩婆婆和几个妇人也跟着下水。

终于,在热雨最猛烈的时候,凌远被拖上了对岸。他伏在泥地上,剧烈咳嗽,呕出大量泥水。

“快!进林子!”韩婆婆喊道。

众人搀扶着凌远,跌跌撞撞冲进对岸的树林。王猎头和剩余的猎手也放弃阻击,纷纷泅渡过河。

孙七在沙洲上眼睁睁看着,却不敢追击——热雨越来越烫,已有几个骑兵的皮肤被烫得起泡溃烂。战马更是狂躁不安,开始冲撞主人。

“撤退!先撤到岸上找地方躲雨!”孙七不甘地吼道。

骑兵们慌忙撤退。但热雨引发的混乱远未结束。

阴山方向传来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凌远靠在树干上,望向东方,瞳孔骤缩——

那不是雨声,是山洪!

地火融化了阴山高处的积雪,加上这场滚烫的暴雨,引发了恐怖的山洪。浑浊的洪水裹挟着泥土、碎石、燃烧的树木,如黄色巨龙般冲出山谷,直扑桑干河!

“上游……洪水来了!”王猎头声音发颤。

话音未落,山洪已至。

浑浊的巨浪冲入桑干河,水位瞬间暴涨三尺!河中心的沙洲被完全淹没,芦苇丛连根拔起。岸边的骑兵来不及撤离,连人带马被卷入洪流!

孙七所在的那片灌木丛,也被洪水吞没。他在最后一刻抓住一根浮木,但随即被浪头打翻,消失在浊流中。

对岸的凌远等人也未能幸免。洪水冲垮了河岸,树林边缘的树木被连根拔起。众人惊呼逃窜,但洪水来得太快。

“上树!往高处跑!”王猎头嘶吼。

凌远被陆弦和韩婆婆架着,向山坡高处攀爬。身后,洪水如墙般推进,吞没了刚才他们站立的地方。

一个老妇人脚下一滑,摔倒在地,瞬间被洪水卷走。她的儿子想要去救,被王猎头死死拉住:“救不了了!快走!”

哭喊声、求救声、洪水的咆哮声混成一片。山民们四散奔逃,队伍彻底被打散。

凌远爬到一处较高的岩台,回头望去——

桑干河已变成一片汪洋,河面漂满杂物和尸体。对岸的河东骑兵踪影全无,不知是死是逃。己方的人,也只剩身边这十几个。

陆弦、韩婆婆、王猎头、文竹(被人背着),还有五六个猎手和山民。其余三百多人,不知所踪。

“其他人……”凌远声音哽咽。

“洪水太急,冲散了。”王猎头浑身湿透,满脸泥浆,“只能希望他们机灵,各自找高处躲着了。”

但在这陌生草原边缘,分散就意味着死亡。没有向导,没有食物,没有武器,还要面对可能出现的契丹游骑和野兽。

凌远闭上眼,心如刀绞。

他带他们逃出阴山,却把他们送进了另一场灾难。

雨势渐小,但洪水未退。天色大亮,但乌云未散。远方阴山的火光仍在燃烧,黑烟遮天蔽日。

他们被困在这片小小的岩台上,前有洪水,后有追兵(如果孙七还活着),四周是陌生的草原。

“现在……怎么办?”文竹虚弱地问。

凌远睁开眼,望向西方。草原一望无际,地平线上,隐约可见几个黑点——是帐篷?还是契丹人的营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剧痛。

“等洪水退些,找路往西北走。”他声音嘶哑,“草原太大,盲目走会迷路。必须找到地标,或者……找到当地人。”

“契丹人?”陆弦惊道。

“不一定都是敌人。”凌远想起巴特尔,“草原也有其他部族,有与契丹不和的,有与汉人交好的。赌一把吧。”

这可能是最后的赌博。

岩台下的洪水缓缓退去,露出泥泞的河滩和对岸的狼藉。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桑干河下游三十里处,一个浑身泥浆的人爬上了岸。

是孙七。

他吐出呛入的泥水,剧烈咳嗽。铠甲已不知去向,兵器丢失,只剩腰间一把短刀。随行的两百骑兵,也不知剩下几个。

他看向西方,眼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

“凌远……你跑不了……我一定……一定要杀了你……”

他挣扎站起,踉跄走向草原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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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更东方的云州城外,赵匡胤站在营门口,看着漫天飘落的灰烬(地火喷发的产物),脸色阴沉。

“将军,探马来报,桑干河爆发山洪,刘知远的追兵和山民都被冲散了。”副将禀报。

“凌远呢?”

“下落不明。”

赵匡胤沉默片刻,忽然道:“传令,全军拔营,西进。”

“西进?去哪里?”

“桑干河。”赵匡胤眼中闪过精光,“刘知远损兵折将,正是虚弱之时。而凌远若还活着,定在那一带。我们去……收拾残局。”

“那朝廷那边……”

“石敬瑭快死了,太子自顾不暇。”赵匡胤转身回帐,“这是天赐良机。拿下刘知远,收服凌远,北疆就是我的了。”

乱世之中,猎手与猎物的角色,随时都在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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