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北疆对峙（2/2）
“我命硬。”凌远勉强笑了笑。
韩婆婆检查他的伤势，眉头紧锁：“伤太重，至少得卧床半月。但现在这情形……”她叹了口气。
陆弦将宇文恺手稿的事详细告诉凌远，尤其是三材合一的方案。凌远听后，陷入沉思。
“老疤头前辈有个猜测。”他缓缓道，“宇文恺可能在阴山留有星烁石和地脉精泥的备用。如果这个猜测成立，我们或许不用等秦岭和骊山。”
“可去哪里找？”胡三问，“阴山这么大。”
凌远看向韩婆婆：“婆婆是守山人一脉，可知道宇文恺在阴山有哪些秘密仓库或工坊？”
韩婆婆沉吟：“宇文公当年在阴山确实有几处据点，但这么多年过去，大部分都毁了。唯一可能保存完好的，是‘天工洞’。”
“天工洞？”
“在阴山主峰北侧，地势险峻，人迹罕至。”韩婆婆回忆，“我年轻时跟父亲去过一次，洞内有大量工具和材料，还有宇文公留下的图纸。但后来山体滑坡，洞口被埋，就再没人去过了。”
“具体位置还记得吗？”
“记得大致方位，但……”韩婆婆苦笑，“那地方太险，现在又地震频发，恐怕……”
“我去。”陆弦忽然道，“我有母亲留下的攀山工具，对机关也熟。”
“不行！”凌远和韩婆婆同时反对。
“必须有人去。”陆弦坚持，“凌郎君重伤，胡伯腿伤未愈，韩婆婆年纪大了。只有我最合适。而且，如果真找到星烁石和地脉精泥，我懂如何辨别和使用。”
她说得有道理，但风险太大。
“我陪陆姑娘去。”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是文竹！他竟然也到了老君坳！
“文竹！”胡三惊喜，“你怎么……”
“我从白霜谷逃出来后，在山里躲了一夜，今早遇到王猎头的人，就被带过来了。”文竹走进来，虽然衣衫破烂，但精神还好，“陆姑娘，我攀山本事还行，跟你去有个照应。”
陆弦看着文竹，终于点头：“好。”
韩婆婆知道劝不住，只能叹气：“那至少带足人手。王猎头，挑六个好手，跟他们一起去。”
“是！”
安排妥当后，陆弦和文竹立即出发。凌远被安置在木屋中静养，韩婆婆亲自煎药。
午后，王猎头带回一个消息：赵匡胤的大军已在云州城外扎营，与刘知远的河东军隔河对峙。双方暂时没有开战，但气氛紧张。
“赵将军派人送信进山，询问凌郎君下落。”王猎头道，“信使被我们的人截住了，现在外面等着。”
“请他进来。”凌远强撑坐起。
信使是个精干的年轻军官，进门后抱拳行礼：“卑职赵安，奉我家将军之命，特来寻找凌郎君。将军说，若郎君安好，请随卑职出山，军中更安全。”
凌远摇头：“替我多谢赵将军好意。但我重伤在身，经不起颠簸。而且山中地火之事，我需与山民共同应对。”
赵安面露难色：“可是将军说……”
“你回去禀报赵将军，”凌远打断他，“就说凌远请将军做三件事：第一，封锁阴山南麓所有河谷，组织百姓撤离；第二，盯紧刘知远，若他试图强行开启昆仑墟，务必阻止；第三，若有可能，请将军派人去秦岭和骊山送信，告知三材合一的方案。”
赵安一一记下，犹豫道：“凌郎君，将军还问……归阙玉璧是否安好？”
凌远心中一凛。赵匡胤也惦记玉璧？
“玉璧在。”他平静道，“但我不会交给任何人。这是宇文恺留下的关键，必须用于镇火，而非争权。”
赵安不敢多问，领命离去。
他走后，韩婆婆低声道：“凌郎君，赵匡胤可信吗？”
“至少比刘知远可信。”凌远苦笑，“乱世之中，谁都有私心。但只要他还想在中原立足，就不能坐视地火荼毒北疆——那会毁掉他的根基。”
正说着，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震动！
木屋嘎吱作响，梁上灰尘簌簌落下。震动持续了十几息才停。
“地火……又近了。”韩婆婆脸色发白。
凌远望向窗外，北方的天空，那片暗红色似乎扩大了一圈。
时间，真的不多了。
未时末（约下午3:00），陆弦和文竹抵达天工洞所在的山峰。
这里的地形比预想的更险峻。山体表面布满了新裂的缝隙，有些缝隙中冒出白色蒸汽，带着硫磺味。地面烫脚，走起来必须格外小心。
“洞口应该在那边。”文竹指着半山腰一处坍塌的岩堆，“看，那几块巨石的排列，像是人为堆砌的。”
两人攀爬上去。岩堆确实很可疑，石块大小均匀，堆砌方式不像自然崩塌。文竹用铁镐试探，敲击声空洞。
“后面是空的！”他兴奋道。
几人合力，花了半个时辰，才清理出一个可容人通过的缺口。缺口后果然是山洞，洞口上方隐约可见“天工”二字的残迹。
进洞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与其说是山洞，不如说是一个地下工坊。洞窟高约五丈，面积足有半个校场大。四壁凿出整齐的壁龛，龛内摆放着各种工具：铁锤、凿子、锯子、刨子，还有大量凌远叫不出名的专用器械。虽然布满灰尘蛛网，但大多保存完好。
洞窟中央是一座石台，台上摊开放着一本巨大的皮质笔记——正是宇文恺的工作日志！
陆弦快步上前，小心翻阅。笔记详细记录了宇文恺在阴山七年的工程：开凿密道、修建引水渠、设置机关、研究地脉……其中就有关于星烁石和地脉精泥的记载。
“找到了！”她指着一页，“宇文公确实从秦岭运来了一批星烁石原矿，存放在‘丙字号仓’。地脉精泥……他用的是阴山本地的一种‘赤胶泥’，经特殊处理后，效果不逊于骊山原产。”
“仓库在哪？”
陆弦继续翻看。笔记后面附有工坊平面图，标注了各处仓库的位置。丙字号仓在洞窟东北角，而赤胶泥的加工窖在西南侧。
众人分头寻找。
文竹带人去东北角，果然找到一个隐蔽的石门。门上有机关锁，但年久失修，用铁镐几下就撬开了。仓库内整齐码放着几十个木箱，打开后，里面是拳头大小的淡蓝色晶体——正是星烁石！虽然数量不多，但用来配制镇火膏应该够了。
陆弦这边则找到了加工窖。那是一个半地下的窑洞，内有陶缸、碾磨器等工具。她在角落发现了几个密封的陶瓮，打开后，里面是暗红色的胶状泥团，触手微温，正是处理过的赤胶泥。
“齐了！”文竹兴奋地扛出一箱星烁石，“现在只差冰髓了！”
“冰髓我们有。”陆弦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皮囊——那是她在白霜谷地下湖偷偷装的一袋冰髓粉末，“虽然不多，但按宇文公的配方，应该够配一次镇火膏。”
“那还等什么？快回去配药！”
众人收拾好材料，准备撤离。但就在此时，洞外突然传来轰隆巨响！
不是地震，而是爆炸声！
“怎么回事？”文竹冲到洞口。
只见山下谷地中，刘知远的河东军正在用火药炸山！他们显然找到了另一条通往昆仑墟核心的路径，试图用暴力手段开凿。
更糟的是，爆炸引发了连锁反应。山体开始大规模滑坡，巨石滚落，烟尘弥漫。
“快走！这山要塌了！”陆弦急道。
一行人扛着材料冲出山洞。刚跑出几十步，身后的天工洞就轰然坍塌，入口被彻底掩埋。
下山的路已被落石阻断，他们只能绕道。而爆炸还在继续，整个山体都在震颤。
“刘知远疯了！”文竹边跑边骂，“他这样炸，地火会提前喷发的！”
陆弦回头看了一眼。烟尘中，她看到刘知远的大旗在山谷中飘扬，孙七的身影在旗下指挥。
她咬紧牙关，抱紧了怀中的材料。
必须赶在地火喷发前，配出镇火膏。
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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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老君坳，凌远也听到了爆炸声。他挣扎着走到窗边，看到北方山峦间升起的滚滚浓烟。
“刘知远……”他喃喃道。
韩婆婆冲进屋，脸色惨白：“凌郎君，山民来报，刘知远在炸‘龙骨脊’！那是阴山地脉的主干，一旦炸断，地火会瞬间喷发！”
“还能撑多久？”
“最多……两天。”
两天。
凌远望向陆弦他们离去的方向。
希望，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