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声波锁与分兵计(1/2)
**天福四年二月初三·辰时初(约早晨7:00)**
**阴山南麓·密道入口营帐**
铜磬摆在石桌上,旁边是胡三从穿山甲车里取出的宇文恺手稿残卷。
凌远、胡三、张文谦三人围坐,烛火在晨风中摇曳。文竹站在一旁,手臂缠着布条——那是昨日混战中受的轻伤。
“凌娘子当年留下的笔记里说,声波锁需要‘五音俱全,以商音为主’。”胡三翻开一页泛黄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五音对应的符号,“宫、商、角、徵、羽,对应五行土、金、木、火、水。宇文公设计机关时,常以五行为基。”
张文谦沉吟:“既然是锁,必然有开启的顺序。五音俱全,是说需要按顺序敲击五个音吗?”
“恐怕不止。”凌远指向手稿另一处——那里画着一个复杂的机械结构图,标注着“共鸣腔”,“宇文恺擅长利用地脉震动和声波共振。这个‘声波锁’可能是一套精密的共鸣装置,需要特定频率的声波序列才能引发机关内部的机械联动。”
他拿起那个小铜磬,用木槌轻敲。
“叮……”磬声清越,在营帐内回荡。
凌远闭眼细听。三息后,他又敲了第二下,这次力度稍重。
“两种频率。”他睁开眼,“轻敲时,磬声主频较高,余音短促;重敲时,主频降低,但出现了第二个谐振频率。宇文恺很可能利用了这种特性——不同力度敲击同一面磬,会产生不同的声波组合。”
胡三眼睛一亮:“老朽想起来了!宇文公的《地脉杂录》里提过一种‘九响开山门’的技法,说是古时匠人开凿隧道时,会用特定节奏敲击岩壁,引发岩层内部脆弱点的共振,从而省力破岩。莫非这声波锁也是类似原理?”
“试试便知。”凌远起身,“但要先确定五音的顺序和敲击力度。”
他们需要实验,但密道入口距离白道古戍只有十五里,大规模试验可能惊动契丹和刘知远的人。而且时间紧迫——今日已是二月初三,距离血祭只剩两日。
“我去抓个舌头。”杨队正掀帘进来,“昨日那几个俘虏,总有个把知道内情的。”
凌远摇头:“孙七既然叛变,他带去的归阙情报里,很可能包含声波锁的部分内容。契丹人现在应该也在研究如何破解。俘虏知道的,未必比我们多。”
“那如何是好?”
凌远看向张文谦:“张先生,你说徐大人在南唐也搜集过昆仑墟的情报,可曾涉及声波锁?”
张文谦思索片刻:“徐大人确实提过一事——他三年前在金陵旧书肆淘到一本前朝乐师的笔记,里面记载了宇文恺曾向太常寺乐官请教‘五音十二律与地脉共鸣’之事。那乐师说,宇文恺最感兴趣的是‘三分损益法’。”
“三分损益法?”凌远皱眉,“那是确定音律的数学方法。”
“正是。”张文谦用手指在桌上虚画,“宫生徵,徵生商,商生羽,羽生角。这是五音相生的顺序。但宇文恺问的是:‘若以地脉为弦,当以何音起,何音收,方能共振?’”
营帐内安静下来。
胡三忽然拍腿:“老朽明白了!宇文公的意思是,声波锁的开启顺序,不是随便哪个音开头,而是要按照地脉自身的震动频率来定!咱们得先测出这处地脉的主频!”
测地脉频率,这需要专门的仪器——骊山有,归阙也有,但都在千里之外。
“我有办法。”文竹突然开口,声音还有些怯,“凌娘子当年教过我一个土法子:用装满不同水量的陶罐,埋在土里,听地脉震动时哪个罐子的水波最明显。她说水的共振最灵敏。”
众人看向凌远。凌远略一思索:“可以一试。但要快,而且要隐蔽。”
巳时正(约上午9:00),营帐外。
杨队正清点着可用人手:归阙旧部还剩十四人(三人护送周大去疗伤),张文谦带来七人,加上凌远、胡三、文竹,共二十三人。兵器方面,横刀十七把,弓六张,弩两具,箭矢不到三百支。
“硬拼是找死。”杨队正直言,“契丹和白道古戍的兵力加起来超过四百,还不算刘知远可能增派的援军。”
凌远望着西北方阴山的轮廓:“所以必须分兵。一路正面牵制,一路潜入破坏。”
“如何分?”
“张先生。”凌远转向张文谦,“你可有办法联系上南唐在云、朔一带的暗桩?我需要知道刘知远兵力调动的确切情报。”
张文谦点头:“徐大人在北疆布置了三条暗线,最远的一支在蔚州。快马传信,明日午时前应有回音。”
“好。请你带两人去联络,重点查明三件事:第一,刘知远是否已离开太原前来北疆;第二,那九十九名俘虏关押在何处;第三,契丹使团中是否有懂机关术的匠人。”
“明白。”
“杨四。”凌远又看向杨队正,“你带六个好手,化装成马匪,在昆仑墟周围制造混乱。但记住,不要接战,只用弓箭袭扰,放火烧掉他们的粮草帐篷即可。目的是让他们分心,以为我们人手众多。”
“那郎君您呢?”
“我和胡伯、文竹,加上剩下的八个人,从密道潜入。”凌远沉声,“如果声波锁能破,我们就直抵昆仑墟内部,在血祭开始前破坏祭坛或救出俘虏。如果不能破……”
他顿了顿:“那就强攻。但那是最后的选择。”
杨队正急了:“郎君,密道里不知有多少机关,您只带十个人太冒险了!至少让我跟您去——”
“不必。”凌远摆手,“正面袭扰需要老手带队,你最适合。而且……”他压低声音,“我怀疑孙七可能会在密道里设伏。他对归阙的机关了解很深,你去反而容易被针对。”
提到孙七,众人都沉默了。那个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成了最危险的敌人。
“关于凌萱姑娘那边……”张文谦犹豫道,“契丹的威胁恐怕不是虚张声势。刘知远既然与契丹结盟,很可能真的会对骊山下手。”
凌远早已想到这一点。他取出纸笔,快速写了两封信。一封给凌萱,让她立即关闭骊山工坊,所有人撤往后山密库;另一封给赵匡胤,请求他派兵在骊山外围警戒。
“信谁去送?”杨队正问。
“张先生联络南唐暗线时,可借他们的渠道将信快马送至幽州。”凌远将信递给张文谦,“赵匡胤欠我个人情,他会出手的。”
一切安排妥当,众人分头准备。
凌远独自走进营帐,从行囊中取出一个木匣。匣中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白玉璧,璧面刻着精细的星图纹路——这就是归阙的“总控玉璧”,宇文恺留下的三把钥匙之一。
当年凌素雪将玉璧交给他时说:“此物可调动归阙所有机关,也能感应另外两把钥匙的位置。但切记,三璧齐聚必引灾祸,非万不得已不可同现。”
现在,契丹要他交出玉璧,刘知远在寻找骊山的地脉调节枢,而秦岭的星烁共振器……应该还在龙脊背设施内。
“三钥齐聚,大祸临头。”凌远喃喃重复着石碑上的警告。
但他别无选择。要阻止血祭,要救凌萱,要保住那些不该被打开的封印……他必须冒这个险。
午时,文竹的土法测频开始了。
他们在密道入口周围选了八个点,每点埋下一个陶罐——罐口蒙着薄羊皮,罐内水量从三成到满成各不相同。埋好后,众人退到五十步外,静静等待。
地脉震动是有规律的。宇文恺的笔记记载,大多数地脉以“十二时辰为一周期”,在子、午两个时辰震动最强。但也有特殊的地脉,会因月相、潮汐甚至气候而变化。
今日是二月初三,上弦月,潮汐力中等。
未时二刻(约下午1:30),第一个罐子的羊皮表面,出现了细微的波纹。
“是七号罐!”文竹趴在隐蔽处,用凌素雪留下的“远窥镜”(一种用多层水晶磨制的望远装置)观察,“水量六成满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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